刑天背着昏迷的元琼,在那氤氲着灵气的八角亭外局促地徘徊,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无措。
他既担心主人的伤势,又因方才的窘迫而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再看到那双让他心慌意乱的眼睛。
“过来!”
元星清冷的声音自水池中传来,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刑天身体微微一僵,这才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几乎是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进水池区域,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脚尖,不敢朝元星的方向偏移半分,径直哑声问道:“主人,是不是将主母放入水池就可以了?”
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让他心跳失序的地方。
“来,把我娘放到我身边,我扶着她。”元星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刑天依言,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元琼放下,交由元星搀扶住,让元琼的半身稳妥地浸泡在水池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就要转身退开。
“刑天。”元星叫住了他。
刑天的背影顿住。
元星摊开一直紧握的掌心,那枚暗红色的“心奴印”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而妖异的光泽。“这里有一颗疗伤圣药,你吃下去。”
刑天闻言,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那丹药,并未多想,只是连连摆手,语气急切而真诚:“不,不用,这么珍贵的丹药,还是留着给主人吧。刑天皮糙肉厚,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元星的目光幽深,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我外伤已愈,剩下的内伤和神魂的透支,这丹药对我无用。出了这空间,危机四伏,还要靠你护送我和我娘回京。吃下去,尽快修复伤处。”
这番话鞭辟入里,原来主人是担心自己无法保护她们……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被需要的暖意压过了之前的羞赧。
“是,主人。”
他不再推辞,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那枚红色“药丸”。
他极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指,避免触碰到元星温热的掌心。
他将那枚“丹药”送入口中,未曾想,那东西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奇异的热流,并非想象中的药力,反而直冲脑海。
与此同时,水池中的元星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比牢固、绝对主导的契约纽带在她与刑天之间骤然建立。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刑天此刻茫然却毫无戒备的情绪。
一个明悟自心底升起: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便能通过这道契约纽带,瞬间绞杀刑天的神魂。
契约,成了。
元星心中微微一松,看着眼前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因为服从了她的命令而微微放松下来的刑天,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池水微波荡漾,映照着元星讳莫如深的眼眸。
心奴印已成,那道无形的契约纽带如同最锋利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刑天的神魂之上,而线的另一端,牢牢攥在她的掌心。
作为主人的一方,她已完全掌握刑天的生死。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眼前这人形神俱灭。
刑天仍然无知无觉地站在池边,他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亲密接触而不知所措,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死自由已经完全握于他人之手。
元星静静凝视着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刑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也希望,我永远不会有启动心奴印的那一天。
这念头如羽毛般轻轻落下,却重若千钧。
“主人?”刑天忽然抬头,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困惑。
心奴印虽未激发,但作为被种印者,他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元星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怎么?”
“没...没什么。”刑天摇摇头,将那股异样感归咎于丹药的功效。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人你的伤.……”
“已无大碍。”
元星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身旁昏迷的元琼,“你去下方挖个坑,进去泡着,尽快修复身体。我要专心为母亲疗伤。”
刑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是。”
看着刑天高大的身影走到远处下游处挖坑,元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
摇了摇头,元星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下。
现在,没有什么比让母亲尽快苏醒更重要。
她轻轻调整姿势,让元琼更多的身体浸泡在冰凉的井水之中。
同时,她艰难地运转起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井水中磅礴的生机与灵力,缓慢注入母亲体内,帮助她更好地吸收这疗愈之力。
富含灵气的井水效果惊人,元琼身上那些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很快便恢复如初,皮肤甚至比之前更为莹润。
外伤既愈,接下来便是安魂草之毒。
元星凝神静气,回忆起脑中关于安魂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