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何应南刚咬了可颂面包一口，松软的面包口感还没来得及回味，便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无助，“啊……可是我……”

话到嘴边，何应南又戛然而止。

“我没钱”这三个字，他实在太难说出口。

回想之前，他的信用卡没被停的时候，可是几十万消费都不需要犹豫的，卡里的现金流甚至有百万。

但现在，因为二十多块钱，他要亲口说出“没钱”这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简直太没尊严了。

就在何应南沉默的时候，向昭榆勾唇，提议：“如果没有钱付的话，也可以去后厨刷盘子。”

佳佳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向昭榆一眼，和她对上眼神，佳佳立马明了。

她开口附和：“对对，也可以去后厨刷盘子的，看你这么可怜，吃完再去刷盘子吧。”

何应南没办法，他抿唇，只得应下。

坐在咖啡馆空位上，何应南安静地吃完了面包，吃完后，他瞥了一眼前台，无意中看见了向昭榆。

高挑的身形，利落的马尾，白皙的皮肤……

他忍不住愣了一下，但很快，向昭榆感知到他这道视线，也朝他看过来。

只见她笑着说出了一句话：“吃完了快去后厨洗盘子。”

何应南沉默，回过神来，起身去了后厨。

来到后厨，何应南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盘子，他叹了口气，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他才撸起袖子，那双纤细的手拿起盘子，笨拙地洗着盘子。

洗了几个盘子，何应南停下，思考了一阵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回去认错了。

但是下一秒，他又想到些什么，于是果断摇头，又振作起来，继续刷盘子。

……

咖啡馆打烊后，向昭榆和佳佳一起打扫了店里的卫生，何应南则是坐在边上休息着。

他揉着手腕，这么一阵子，都数不清到底洗了多少个盘子了，手腕都酸了。

但好在，把那羊角可颂的面包钱还了，要不然总欠着点什么，他心里过不去。

把店铺关好后，向昭榆和何应南一起走在街上，她递给何应南一个面包。

何应南这次有些谨慎：“……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向昭榆哭笑不得，“拿着吧，给你当晚饭，今天下午你工作了三个小时，可颂面包的钱早还够了。”

闻言，何应南这才安心接过。

刚接过面包，不知道为什么，他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两人顺着街道又走了一会儿，直到要拐弯的时候，向昭榆停住脚步，“我要往那边走了。”

“你家在哪儿？往哪边走？”

何应南顿住，“……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向昭榆：……

刚想起来，他这是流落街头，根本没地方住。

但沉默片刻，她又忍不住问：“那你……打算住在哪里？在哪里睡觉？”

何应南环顾四周，指了指角落。

向昭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脏兮兮的小角落，看着又黑又不安全。

向昭榆：……

许久，她叹气。

“那勉强收留你一晚上吧。”

——

带何应南回去的时候，一推开门，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向昭榆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未停止手里的动作。

路敛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抬眸扫了他们一眼。

他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气压很低，冷着个脸，像是谁欠他钱一样。

向昭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主动介绍。

“这是……”

她转身看了一下何应南，他有些局促，和她对上眼神的时候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向昭榆的后半句话慢慢说了出来。

“我的朋友。”

“在这里借住几天。”

路敛盯着他们许久，而他们也保持着沉默，空气中满是尴尬。

最后还是向昭榆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睡吧……”

路敛起身，他个子很高，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他却比她高出去一头。

他看着向昭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抬脚回了房间。

“哐”的一声，门被关上，只留他们二人在客厅。

见那黑衣服的男生走了，何应南这才松了口气，他有点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黑衣服的男生在的时候，总是给他很大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这个男生是谁啊？你的亲戚吗……”

向昭榆沉思片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应该算是……室友吧。”

“嗯，室友。”

……

卧室里的路敛关上门后并没有立马关灯睡觉，而是靠在门后，正巧把这段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半晌，他轻笑。

那笑声又像是冷笑，夹杂了几分咬牙切齿。

“室友……？”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调查任务目标，好不容易有点眉目这才从那村子里离开。

有点奇怪的是，回来的路上，他脑海里竟然浮现的是向昭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