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231

敷完冰，两人一起走出体育馆。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

“吃饭？”冷景问。

“食堂？”

“嗯。”

他们并肩往食堂走，这次没再说什么。但路过篮球场时，冷景忽然伸手拉住郁择没受伤的那只手。

“干嘛？”郁择问。

“怕你再摔。”冷景说得理直气壮。

“我有那么蠢？”

“刚才就差点。”

郁择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任由他牵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手的部分重叠在一起，像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232

食堂里，张铭和其他几个队友已经在了。看到郁择和冷景一起进来，还牵着手，一群人眼睛都瞪大了。

“我靠，”张铭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出来，“你们这是……”

“闭嘴。”郁择甩开冷景的手，耳根通红。

冷景倒是很坦然，笑着打招呼：“嗨。”

一群人表情各异，但都很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整顿饭期间，郁择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在他和冷景之间来回扫射。

吃完饭，冷景说要去买水，让郁择先回宿舍。

“你手这样，洗澡不方便吧？”临走前，冷景忽然问。

“关你屁事。”

“我可以帮你啊。”

“滚。”

冷景笑着跑了。

233

回到宿舍，郁择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叹了口气。他试着单手脱衣服，动作笨拙得像只螃蟹。

手机震动。

L：[图片：便利店货架]

L：买哪种饮料？

郁：随便。

L：那你喜欢什么口味？

郁：……橙汁。

L：收到。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郁择以为是室友，单手打开门——

冷景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怎么上来的？”郁择瞪他。

“跟宿管阿姨说我给你送药。”冷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看，真的有药。”

郁择：“……”

冷景很自然地挤进门，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翻找：“有冰袋吗？医生说了要继续冰敷……”

“有，在冰箱。”

“我去拿。”

冷景轻车熟路地走进小厨房，他之前来过两次，已经熟悉得像自己宿舍。回来时手里拿着冰袋，还有一瓶橙汁。

“给你。”他把橙汁递给郁择。

郁择接过来，拧了一下，嗯，好吧，单手拧不开。

冷景很自然地接回去，拧开，再递还给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郁择喝了一口，冰凉的橙汁滑过喉咙，甜中带酸。

冷景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帮他重新包扎手腕。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疼就说。”冷景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疼。”

“逞强。”

郁择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冷景专注的侧脸。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添了几分认真的柔和。

这一刻，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十年恩怨，没有球场上的你死我活。

只有一个帮他处理伤口的……男朋友。

这个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瞬间，郁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了。”冷景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晚上睡觉注意点，别压到。”

“嗯。”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吃早饭，然后陪你去换药。”

“不用——”

“用。”冷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说用就用。”

两人对视了几秒，郁择先败下阵来。

“……随便你。”

冷景笑了，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他凑近，在郁择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男朋友。”

“……滚。”

冷景滚了，但滚之前把那袋药和饮料都整理好放在郁择床头，还写了张便签贴在上面：

“按时吃药，记得冰敷。明天见。”

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郁择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最后小心地撕下来，夹进了床头的笔记本里。

然后他躺下，看着天花板，手腕上传来冰袋凉丝丝的触感，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色。

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