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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似乎不想再多停留一秒,弯腰捡起地上刚才被他砸出去的球拍,看也没看郁择,转身就朝着场馆门口走去。
脚步依旧有些急,背影却不再是来时的决绝和戾气,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仓促。
郁择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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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冷景手背冰凉的触感和那一瞬间细微的颤抖。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根冰冷的金属柱,上面的凹痕在灯光下异常清晰。
他缓缓抬起自己刚才被死死攥住的手腕,那一圈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疼。
但心里那处闷堵了许久的地方,却好像……松动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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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声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留下满室寂静和一片狼藉的情绪。郁择慢慢弯腰,捡起自己滚落在一旁的球拍,指尖拂过拍线,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走到那根带着崭新凹痕的金属柱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扭曲的金属表面。
磕在我这儿了。
那句话,连同冷景通红眼眶里强忍的泪水和绝望的嘶吼,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不再是模糊的童年阴影,而是具象化的、沉重的、带着体温和痛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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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只觉得冷景是个莫名其妙的、纠缠不休的疯子。现在他才隐约触摸到那疯狂表象下的,深不见底的伤口。而弄伤他的人,恰恰是自己。
一句早已被自己遗忘的、轻飘飘的嘲讽,在另一个人那里,发酵成了十年的执念和痛苦。
郁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一种陌生的滞涩感。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为九岁时的一句戏言背负全部责任,但他无法再轻易地将冷景的所有行为简单定义为“报复”或“有病”。那太轻了,轻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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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纹提醒着他不久前的失控。他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删删改改,最终只发送过去一句:
手腕没事吧?
发送成功。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大概冷景现在并不想理他。
郁择也不在意,收起手机,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水杯塞进包里,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不明显的咬痕上。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也是冷景的“杰作”。不是报复,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笨拙的、偏执的,想要留下痕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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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背着球包走出体育馆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暖橙色。他抬起那只带着红痕的手腕,对着光看了看。痕迹很明显,估计得过几天才能消。
他忽然想起冷景最后那句色厉内荏的“看清楚就行”,还有那几乎算得上是逃跑的背影。
郁择停下脚步,站在夕阳的余晖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很轻、很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麻烦精。”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厌烦,反而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可奈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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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快地、若有似无地,碰了碰自己手腕上那圈最明显的红痕。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