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堵着硬块，鼻腔酸胀得厉害。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将所有呜咽和软弱都强行镇压回去。

不能哭。没用。琴酒最讨厌眼泪和软弱。那个“第三者”想必也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方式示弱。他必须更强大，更周全。

可是……心口那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往里灌的感觉，要怎么填补？

他想起琴酒最近似乎睡眠好了些，是不是那个“第三者”还送了助眠的东西？想起琴酒某次任务归来，身上除了硝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人放松的草药气息，是不是也是那个人准备的？想起琴酒偶尔会摩挲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有道红痕，现在光洁如初，是不是用了那人给的特效药？

这些细微的、他原本可能忽略或误解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变成了那个人无孔不入、体贴入微的证明。而他，除了升级安防、调试武器、分析数据，在这些生活细节上，简直像个粗心的瞎子。

强烈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是不是……真的不够好？不够“贴心”？所以他做的这一切，在琴酒眼里，是不是根本比不上那个人送来的一对袖扣、一瓶药膏？

工具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许久，他放下手，睁开发红的眼睛，里面已经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偏执的狠厉。

不管那个人是谁，用了什么手段，他都绝不会退让。琴酒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会找到更多证据，揪出那个人，然后……用他的方式，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至于琴酒……他不敢问，不能问。他害怕那个答案会摧毁他所有坚持下去的勇气。他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对他更好，更好，好到让琴酒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他关掉无影灯，工具间陷入黑暗。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清晨。

原泽明（主）在公寓床上醒来，头疼欲裂，感觉像熬了几个通宵。他晃晃脑袋，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在书房处理什么文件，后来就睡着了？记忆有点模糊。

他打着哈欠走进餐厅，琴酒已经坐在那里看简报。

“老婆早安！”他习惯性地扬起笑容凑过去，却在靠近时，敏锐地捕捉到琴酒身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冷冽木香。不是他买的任何一款香水或须后水。

他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随即变得更加灿烂，伸手搂住琴酒的脖子：“哇，老婆你今天好好闻！换新香水啦？什么牌子？我也要买同款！”

琴酒头也没抬，任由他挂着，只淡淡说了句：“没有。离远点，热。”

原泽明笑嘻嘻地松开手，坐到对面，心脏却沉了下去。没有？那这香味哪来的？

他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味同嚼蜡，心里却刮起了风暴。那个“第三者”……连气味都开始侵染他的领地了吗？

而琴酒，没有否认，只是避开了问题。

这顿早餐，原泽明，一个在沉默的冰冷中煎熬，一个在灿烂的笑容下心碎。而他们共同爱着的、坐在中间的那个人，平静地喝着黑咖啡，仿佛对身边这两场无声的、自我撕裂的战争，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