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实体攻击物。但在甩出的瞬间，一片闪烁着幽蓝微光、由无数流动压缩字符构成的半透明“纸张”，凭空出现，迅疾如电地扑向琴酒的面门！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完全超出了常规攻击的范畴。他身体本能地后仰，枪口上抬，但光幕并非实体，无法被物理拦截，径直“撞”入他的额头，消失不见。

【警报！未知错误！系统遭到高维信息流冲击！任务者沈煜（原泽明）违规操作！强制回收程序启动——失败！重复，失败！】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嘶鸣。

琴酒僵在原地，举枪的姿势未变，但眼神失去了焦距，显然正在被迫接收那“纸张”上的信息——那是原泽明凭借对系统提示和刚接收剧情的记忆，在瞬间编译、抽取出的这个副本的浓缩“剧情大纲”与“角色设定”，重点标注了“主治医师Gin（背景板）”、“沈煜（痴情男配，助攻挖心）”、“厉绝城（挖心男主）”、“苏婉清（被挖心女主）”等关键信息，并附带了原泽明自己对这剧情的简短评语：逻辑破产，情感廉价，全员脑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三秒。

琴酒的眼神重新聚焦。绿眸深处的冰冷未消，反而沉淀得更深，更沉，像是暴风雪前凝固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近乎暴戾的怒意和一种被冒犯的极致冰冷。他缓缓放下了枪，但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他迈步，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稳定而压迫的轻响，一步步走到原泽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带着某种奇异笑容的男人。

“解释。”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蕴含着清晰的杀意，“或者，我现在就验证一下，你那颗写满无聊字句的心脏，是否真的与众不同。”

原泽明仰着头，颈部的线条因为仰视的姿势而绷紧。他能清晰地看到琴酒帽檐下冰冷的绿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硝烟味和冷冽的气息近在咫尺。

“如你所见，”原泽明喘了口气，胸口疼痛阵阵袭来，但语气还算平稳，“一个……或者说，一套该死的‘剧本’，试图把我们——至少是我，或许还有意外被卷进来的你——塞进它设定好的角色里，演一场恶俗透顶的戏。”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在我脑子里，逼我走剧情。刚才扔给你的，是它给我的‘剧本’摘要，以及……一点私人批注。”

琴酒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具体。他伸出手，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迅速在原泽明颈侧按压，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动作专业而冰冷，不带丝毫多余情绪。

“身体损伤程度中等，失血，脑部活动异常活跃。”他收回手，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冰冷，“与‘剧情’设定的‘为女主挡车受伤’部分吻合。你的‘系统’，它还在运作？”

【错误……部分模块修复……任务者……主线任务强制……推进……天台……挖心……】系统的声音微弱但顽强地重新出现，像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看来是。”原泽明点头，忍着因对抗系统和伤势带来的双重晕眩，“不过，它好像对你……或者说，对你这种‘异常存在’有点过敏？”刚才系统那崩溃的杂音和此刻的断续，都说明琴酒的存在本身就对这“剧本”造成了强烈干扰。

琴酒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推车上昏迷流泪的苏婉清，又掠过更远处走廊里几个如同定格画面般模糊、僵硬的人影（其中似乎包括一个穿着昂贵西装、表情扭曲的男性虚影，大概是男主厉绝城）。他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低劣的幻觉工厂。”他冷冷地评价，站起身。

“喂，你去哪儿？”原泽明见他要走，立刻问道。直觉告诉他，让琴酒就这么离开，自己很可能要么困死在这个脑残剧本里被系统折磨，要么被崩坏的剧情连带弄死。

琴酒脚步未停，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找出维持这个畸形空间运转的‘核心’，摧毁它。或者，等它因逻辑矛盾自行崩溃。”

他走到走廊拐角处，略微侧身，帽檐下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原泽明身上。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估量，有冰冷的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异常”本身的探究。

“想摆脱你那可笑的‘剧本’，”琴酒的声音比走廊里的穿堂风更冷，“就跟上。”

“别成为累赘。”

话音落下，那抹修长的黑色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拐过转角，消失在惨白的灯光与浓重的阴影交错之中。

原泽明看着空荡荡的拐角，扯了扯嘴角。

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和脑海里的晕眩，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咬着牙，一点点站了起来。身体很重，伤口抗议着每一次动作，但四肢还能用，意志也足够清晰。

系统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布着让人挖心的任务指令，夹杂着对“异常目标Gin”的混乱警告。

原泽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属于“沈煜”的、沾染了灰尘和疑似血迹的廉价西装，又抬眼望向琴酒消失的方向。

挖心？走剧情？当脑残男配？

去他妈的。

他迈开步子，一开始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身体，朝着琴酒离开的走廊拐角，追了过去。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沈煜”对“苏婉清”的痴恋，而是因为前方那个冰冷、危险、真实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银发杀手。

这桌，他掀定了。

这个人……他原泽明，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