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我脖子的手，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我趁机喘了口气，继续笑道，眼神挑衅地迎上他：“还有……谁给你订的……那批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特制枪管保养油？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的瞳孔，在听到“保养油”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极细微的变化，但足够被我捕捉。他当然喜欢，那是我根据他开枪的频率、习惯的弹药、甚至东京的气候湿度，专门从某个北欧老匠人那里砸重金定制的，全球独一份。

看，多有趣。我将他的厌恶、杀意、困境、甚至隐秘的喜好，都变成了我游戏棋盘上的棋子。我精准地拨动每一条线，看着他冷硬的面具因我而产生裂痕，哪怕那裂痕里涌出的是更浓的杀意。

这比任何世界的主线任务都更让我愉悦。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我，试图从我这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下，剖析出真正的目的。那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冰冷如寒潭。

“你究竟想得到什么？”他问，枪口从后脑滑下，抵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得更高。

我想得到什么？

系统任务栏在视野角落静静闪烁：“获取特定情绪峰值”。十万点数。

但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这双被黑暗浸润、被鲜血浇灌、却依旧冷冽得惊心动魄的眼睛。我想起他擦拭爱枪时专注的侧影，想起他在绝境中依旧精准计算的眼神，想起他偶尔极快掠过、快得像是错觉的、对贝尔摩德那些无聊玩笑的一丝不耐。

我想起的，全是与“情绪峰值”无关的东西。

我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戏谑，多了点连我自己都意外的、陌生的东西。我抬起手，不是去扳开他的枪，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掐着我脖子的那只手腕。他的手很冷，皮肤下有力量在蛰伏。

“如果我说，”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湮灭在窗外的雨声和城市的背景音里，“我真正想通关的……只有你呢？”

这句话没头没尾，不像解释，更像一句呓语。琴酒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冷而审视。他当然听不懂。他只会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玩弄，更高级的谎言。

但没关系。

我不需要他听懂。

我只需要这场游戏，按照我的剧本，继续下去。而我的剧本里，从来没有“任务失败”这个选项。系统要情绪峰值？我可以给。但最终赢走的奖品是什么，由我说了算。

他看了我许久，久到窗外的雨似乎都小了。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但□□的枪口依旧抵着我的下巴。

“离我的任务远点。”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似乎少了点杀意，多了点别的什么——或许是纯粹的警告，或许是……一丝被麻烦缠上、却暂时无法摆脱的认命？

“否则，”他补充，“下次抵着你的，不会是枪口。”

他收枪，转身，黑色风衣划开潮湿的空气，消失在破碎的门口。脚步声远去。

我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靠着玻璃窗，摸了摸脖子上清晰的指痕，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看，地狱难度的攻略，才刚开始呢，我的Top Killer。

不过，谁在乎任务奖励？

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底映着东京永不熄灭的霓虹。

你才是唯一的、我想要彻底通关的终极副本。

而玩家，从不认输。

在玩家单方面的、充满恶趣味与扭曲执着的定义里，这场游戏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一起”的进行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