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伏特加,在某次被我塞了一盒高级巧克力和冲野洋子演唱会门票(“帮忙美言几句!”)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对我,也像对自己说:
“我赌……大哥最后会舍不得。”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没什么底气,却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混乱的雨夜。
我和琴酒各自的任务线意外碰撞,卷入一场三方火并。敌人数量超出预估,我们被迫退守同一处废弃仓库。
他手臂被流弹划伤,鲜血浸湿了黑色衣袖。我后背也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背靠背作战时,我还能抽空嘴贱:“老婆,这下咱们真是生死与共了!死了都得合葬!”
他回敬我的是一颗精准射穿敌人喉咙的子弹,和一句冰冷的“闭嘴,废物”。
但当我因为护着他侧翼,差点被偷袭者刺中时,是他用受伤的手臂猛地将我拽开,反手一枪结果了对方。
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烦躁、暴戾,还有一丝……认命?
我们浑身湿透、沾满血污地躲进仓库深处的隔间。外面枪声渐稀。狭小空间里,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和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
我撕下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布料,不由分说抓住他流血的手臂。
“别动。”我难得没笑,声音有点哑。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灰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却没抽回手。任由我笨拙但仔细地给他包扎。
“原泽明。”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在雨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中显得低沉。
“嗯?”我抬头。
“你的命,”他看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燃烧,“再随便拿来开玩笑,我就亲手了结它。”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容一点点重新爬回脸上,越来越大。
“意思是……我的命是你的了?”我凑近,几乎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所以你得好好看着,对不对?”
他别开脸,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听在我耳朵里,无异于天籁。
后来,组织里渐渐有了些变化。
我依旧嘴贱,叫他“老婆”,到处炫耀。他依旧冷脸,偶尔用枪口警告我。但伯莱ta的保险,似乎再也没有真正打开过。
波本有次任务需要和琴酒假扮情侣接近目标(我知道后气得拆了安全屋一半的墙),琴酒听完计划,面无表情地转头对负责人说:“换人,或者取消。”
理由是:“某个蠢货会干扰任务。”
这个“某个蠢货”正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闻言立刻蹦起来,搂住琴酒的肩膀(在他杀人目光中坚持了三秒才松开),得意洋洋地对波本抬下巴:“听见没?我老婆有主了!避嫌!懂?”
波本笑容完美,额角却爆出青筋。
再后来,我干脆在我的势力范围给琴酒留了最高权限的通道和房间,美其名曰“夫妻共同财产”。
某天夜里,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尽的杀气过来,没去自己的安全屋,而是径直走进了我那间为他准备的、摆着顶级保养油和薄荷糖的屋子。
我穿着睡袍,端着热牛奶站在客厅,看着他脱下沾血的风衣。
他瞥了我一眼,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
我把牛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那些保养油,”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睁,“还不错。”
我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那当然,给我老婆的,必须最好。”
他抬手,不是给我一拳,而是……有些粗暴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精心打理的发型揉成一团糟。
“吵死了。”他说,语气依旧不耐,但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他没抽走。
窗外夜色深沉,组织依然在阴影中运转,赌盘还在,关于Top Killer和他的疯狗追求者的八卦经久不衰。
但我知道,我赢了。
从他用那声没有反驳的“疯子”回应我开始,从他在弹雨中拽开我开始,从他默许我进入他的领地开始。
琴酒永远不会说爱。但他的默许,他的纵容(在极限范围内),他枪口下留出的生机,以及此刻掌心传来的、冰冷皮肤下细微的温度,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回答。
HE,到手。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可能是装的),低声笑:
“晚安,老婆。”
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