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任意何德厚没想拦,若是何翊也与长安交好,不似他的牛脾气,届时官场上也有些照应。
这丫头倒是自觉,跟着任意一起进了来。
何德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不远处走在连廊内前面脚步轻快的常无虞哼了一声,如此轻浮,吾儿目光真是下贱。
一想到宁水活泼又不失稳重的性子,何德厚越看越恼怒。
怎么就看上了她。
任意察觉到了何德厚的目光,朝何德厚点了头以示敬意,而后默不作声上前几步走在常无虞的左侧,挡住了何德厚的视线。
“怎么了?”
“没事。”
何翊听说他的无虞妹妹来找他,大老远就迎了过来,“无虞妹妹身体可好些了?府上还有些上好的补药,一会就差人送过去。我近日不大方便出门,若不然我早就要去看你了。”
常无虞摇了摇头连道不用,她抖了抖胳膊腿,“我都好啦,不用这些药材。”至于所来为了何事,在路上思忖半天该如何开口,她决定从套近乎开始,“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找一个婢女名叫小翠吗?”
何翊点了点头,“可是用着不顺手?我再给你换一个?”
“不不不。”常无虞连连摆手,“就是她有个十岁的妹妹,四天前就失踪了,官府也还没找到,我想问问何校尉……方不方便帮忙找一下。”
何翊一愣,“无虞妹妹可是因为我父亲留了宁水一命而生气?”曾经无虞妹妹只唤他何翊大名,外人觉得无礼得紧,没人如此唤他,他却觉得甚是亲昵。
现如今却如此疏远,叫他心头猛地一沉。
“嗯?”
“她治好了家父的腿疾,于何家有大恩。”何翊硬着头皮替宁水解释,“而且这个毒也没害了你的性命,官府本就不会……”
常无虞打断了何翊的话,“宁水是谁?”
她眼神中的疑问神情被何翊理解成质问,在何翊的脑补下自己的青梅竹马此时正杏眼含泪苦苦寻求一个答案:到底为什么要包庇一个害他的杀人凶手。
何翊抿了抿嘴,“你放心,无虞妹妹。她害你在前,等到了军营,我定是不让她好过。”
原来是宁水下的蛊,常无虞了然。
虽然不知道宁水是谁,但她初来乍到也没得罪过谁,若要害她估计是因为之前的常无虞的缘故。
左右能治好,她也没什么报仇的心思,思至此摇了摇头,“先不说她,寻人的事何校尉可方便?”
“自然方便。”何翊抬手唤来侍卫叫他去寻小翠问问妹妹的特征。
任意见二人如此亲昵做派,将他晾在一边,他刻意地咳了一声。
何翊这才惊醒一般,赶忙行礼,“不止任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任意摆手,“我来是想问你可知近日城中可有失踪案件?”
常无虞眨了眨眼,小翠也求了他么。
原来他也是为了此时而来……无论是初次见面的常家小姐,还是小婢女,原来谁的忙他都会帮……
想到当年的任意也是如此,当年的她也只是乞丐。
看出了任家公子的一视同仁,常无虞心底却涌起不一样的酸涩。
“失踪?”何翊像是回忆什么,而后又摇了摇头,“下官巡城之时并未听说,若是有人失踪,应当报给蒋县令才是。”
“涪陵失踪十三人,羌城失踪六人。诸多失踪官府无一立案,全在衙门口将人打发了回去。”任意眼神锐利,“这些家属含冤击下的鼓,可是一个都没响。”
刚说出去的话就被打脸,何翊脸上有些许尴尬,他挠了挠头。
任意盛气凌人,颇有几分问罪的意思,“能把两城县令的嘴都堵住,在这地界谁敢在何家眼皮子下做这种事?”
何翊皱了皱眉,“大人可有依据?几句话就将事情算在我何家身上?要知道父亲只是守将,并无城内监管之责。”
“那你的意思是魏玠做的?”任意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何家做不到监察御史总能做到。”
“我……我没这么说。”何翊也有些慌了神,污蔑朝廷官员可是重罪。
“事情发生在这里,既然不是你何家也不是魏玠,那该如何是好。”任意佯装松了口,“若是不寻到最后的真凶,怕我回长安也难以陈情此事。”
果然如此,何翊满脑子都是:我早就知道,这任意就是陛下派来这里盯着他何家的。
何翊低眉顺眼起来,“卑职愿助大人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