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虞是被哭泣声吵醒的。
这一天天到底哭些什么!常无虞愤恨地坐起身掀开床帐。
小翠见常无虞醒了,忙擦了一下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姐您醒了,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小翠低头用水盆浸润帕子,眼泪吧嗒吧嗒成串滴落进水盆。
“你哭什么。”见小翠这样,常无虞一肚子怒气也熄了火。
这一问小翠更是停不住泪水,“奴婢妹妹四天前从学堂下学就……就再也没回家。”小翠抽着鼻子一顿一顿,“母亲把妹妹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见。”
“报官了吗。”常无虞接过帕子随手往脸上抹了抹,“会不会是她和友人出门忘了通知家里?”
“不会。”小翠摇摇头,“我妹都没什么朋友,她性子内向,话都很少说。”
“官府只说让我回家等消息,可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什么消息。”小翠越说越焦急,“她才十岁,能去哪儿。”
小翠猛地抓住常无虞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姐,听闻您与何校尉是故交,可否去帮奴婢找找小妹。”
见小翠也无心做事,常无虞正在试图给自己描眉,小翠这么猛地一抓给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焦柳一斜划下一道,远看像是刀做的疤。
常无虞放下焦柳,拍了拍小翠的手,“你别担心,我一会就去找何校尉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忙,你妹妹肯定会没事的。”
常无虞看着小翠满眼感激的样子,心却是沉了下去,她想到了长安。
长安也出过这种事,失踪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那阵子闹得人心惶惶,她和姚安安出门都少了许多。
官府挨家挨户地搜也没找到人牙子,最后谣言越传越邪乎,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当今摄政王掌握了邪术,需要喝少女的鲜血来永葆青春。
最后谣言越传越远,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摄政王一怒之下将王府大开三天三夜,让百姓都能进去看个清楚到底有没有私藏少女。
谁不想去看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住什么样的地方,那阵子摄政王府门口百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热闹得像菜市场。
不知道是不是人牙子们怕了,这事情一闹之后,长安倒是再没有这种事发生,只是那些曾经失踪的人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或许这只是巧合。
常无虞去找何翊的路上还在心里盘算着。
“不是巧合。”环佩出声,“就是他干的。”
传闻是真的?摄政王真吃小孩?!
常无虞脚步一停,身后的路人冷不丁撞在她身上,没好气骂道,“走路瞎停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常无虞双手作揖道歉,她脚步加快去往何府,得快点把人找到才行。
“他倒是不吃小孩,专让下属在各地搜罗貌美的女子带回去,供手下的官员享乐,靠这个笼络人心。”
“这可怎么办,那你知道小翠妹妹的下落吗?”
环佩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没印象了,不过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了。”
“怎么说?”常无虞站在何府前递上了拜帖。
“因为你也很快就会被抓了。”环佩语气上扬,带着莫名其妙的兴奋,一想到自己写下的女主遇险男主相救的口口桥段即将发生,环佩就忍不住磕起来。
晌晴的天听得常无虞心底生寒,“少吓唬我啊,大不了我没事不出门,你别以为我是吓大的。”
“快细说说怎么一回事。”
环佩却没了声响,常无虞扭过头,果然在自己身后看见了这个人。
“公子好生悠闲,也是来何家递拜帖的?”常无虞挑眉调侃缓缓走来之人。
任意脸色却阴沉得紧,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解了毒就过来找你的好哥哥?”不是说不是常无虞本人,就这么眼巴巴凑在常无虞的熟人身边也不怕露馅。
常无虞摇了摇头,刚想解释他哪里是她的好哥哥,而后想起了什么一样又点了点头,她确实来找他。
“你找他有什么事?”任意见常无虞这傻兮兮的模样撇了撇嘴。
下人也不知是不是见人下菜碟,常无虞只觉得和任意说两句话的功夫,怎么这么快就把人请进去了呢。
要知道她都来一刻钟了。
常无虞瞪了一眼传信的下人,提起裙摆踏步迈了进去,颇为豪气,“进去一起说。”
常无虞不知道若不是任意,她都进不去何家的门,刚递上名帖的时候就被呈进何德厚的书房了。
他老人家大手一挥,“不让她进,吾儿见了又要让她哄骗了去。”左右这丫头蛮横又没耐心,一会自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