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刚到家就得知父亲去保宁水的时候,差点气得上吊。
外人眼里风光无比西戎校尉此时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他猛地一拍桌子,“爹!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害无虞妹妹的凶手。”
“你怎么还特意去保她!”
此话一出气的何德厚差点把手里的龙头拐砸在他的脑瓜上,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什么叫怎么能这样,要不是宁丫头,你爹我现在能站起来么,天天胳膊肘往外拐。”
“你现在还敢跟我拍桌子了?!”
“我早都和你说了,让你离常家那丫头远点,整日像个泼妇似的飞扬跋扈招鸡斗狗,哪里有半点姑娘的样子,说不定这灭门之祸就是她哪日嚣张得罪了谁。”何德厚语重心长。
“爹!”何翊气急了,“无虞妹妹不是这样的,你这就是偏见!”
何德厚同样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想到魏玠来这短短两年就把羌城治理的井井有条,自家一样的年岁好大儿在这不分轻重满脑子女人。
何德厚真想找个敌营杀他的三进三出来消消火。
何翊见在这闹也无济于事,判决也已经下了,他气冲冲朝外走去。
“你干嘛去?”何德厚恨铁不成钢,将手中的龙头拐狠狠掷在地上。
“我要去看无虞妹妹。”
“你的无虞妹妹没事!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别出去给我找麻烦。”
“我不信。”何翊撇撇嘴。
何德厚开始后悔,这龙头拐就应该敲在他这个不肖子孙头上,“你老子我手眼通天。在羌城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宁水给的药,本意是希望常无虞不要就此变成痴痴傻傻的傀儡,所以效果很好。
刚服到第三颗药,常无虞的意识就已经回笼,可以听见耳边一直有人嘟嘟囔囔讲话。
常无虞挣扎许久才睁开眼睛。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哇哇大哭,低头正正好好滴落在常无虞的脸上。
冰冷的触感说不出是眼泪还是鼻涕口水,常无虞一个机灵赶紧坐起身。
却是来到了寒冬腊月,月明星稀,野梅开得正盛,凉风习习,吹的常无虞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身旁还有一个小鬼头在哭……
“你……你终于醒了。”小男孩掉了一颗门牙还有些吐字不清。
常无虞简直要对这类的话产生心理阴影了,上一次对她说这种话的人,现在已经过头七了。
她没有理会这个小孩,反而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她像是来到了一片柿子林,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挂满柿子的枯树,冷不丁有几棵野梅穿插其中。
“你摔失忆了?”小男孩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安安啊。”
常无虞眨了眨眼睛,这小孩确实长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像谁。
她也没再琢磨这事,光顾着喊环佩出来,却始终无人应答,她的声音空荡荡地落下,不知自己这时又变成了谁?
“我以后再也不要让你帮我摘柿子了。”安安哭的更为伤心,他就差没给常无虞跪下了,“我求你了,你别吓唬我。”
“走,我带你去找郎中。”
半推半就,常无虞站起身跟着他,却发现他们身高居然差不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她这也是变成小孩了。
“常无虞。”他忽然转过身,双手捏着衣角前后拧巴,像是纠结了很久。
“嗯?”常无虞下意识应声,却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是常无虞。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是我带你过来的啊。”
常无虞心情放松后,就想逗逗这个小孩,“为什么?”
“爹……爹说这地方放了宝贝,不能随便进。”
常无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还带我来。”
安安像是回过味来,他气急败坏起来,“你没事!你又在骗我!常无虞!”
“好了好了,我不告诉你爹。我们先出去吧。”常无虞搓了搓自己有些冻麻的双臂。
说是如此,但安安却是轻车熟路在林子里绕来绕去,好在常无虞记性还不错。
走这一遭却是让常无虞记住了路,若真有什么宝贝,哪天有时间过来看看也未尝不可。
两人回到了一座宅院前。
永安元年,青州雁府。
宅内灯火通明,下人脚步慌乱,一位美妇人绞扭着手里一方素白的帕子向门口张望,“找到了我儿了吗?”
管家在一旁安慰道,“夫人不用太担心,少爷和常小姐一起出门的,肯定没什么事。”
一提到这个,美妇人帕子一甩,满脸憎恶,“我怕的就是这死丫头,整日带着我儿不学好,我早就跟老爷说不让常家过来避风头,在郊外寻处宅子随便给他们住住就得了,还带到家里来了。”
“现在好了,带着我儿三更天都不见人影,都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诛心,正巧,还被本人听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