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还喊着,“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想跑!”
眼见陶安安双手已经无力地垂下,来不及了!
任意拔出佩剑向前掷去。
那一瞬间像是慢动作,无鱼看见剑从任意手中脱手而出,凌厉的剑花在空中旋转,穿透了陶安安她爹的胸膛。
陶安安她爹感到刺痛下意识松手,看着胸前被血染红的剑尖,他跌坐在地上。
无鱼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扶住了跟着倒在地上的陶安安。
她把头放在陶安安的心口,听见微弱的心跳声松了一口气。
包着脸的纱布蹭到了陶安安她爹溅在陶安安身上的鲜血。
无鱼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她抖着手试探陶安安她爹的鼻息,气息全无。
陶安安的爹死了。
无鱼抬起头看着缓缓走近的任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意默不作声从他的胸口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血没有了压制,喷射而出,洒在几人身上。
他站定在地,用袖子擦拭血迹,血迹鲜红蹭在了身上,屋内场景犹如阴曹地府一般。
“杀人啦!!!”最开始好信儿的小孩抬头过来看,陶安安家怎么今日如此吵闹,却不想看见了这一幕。
直到官府派人过来,任意也没说一句话。
无鱼看着官府的人把陶安安带去治疗,看着官府的人把任意套上镣铐带走。
她猛地站起来拉住了官兵,“是陶安安她爹先要杀人的人,我们只是反击!你们不能判他刑!”
官兵不耐烦地甩开她,“判不判是判官的事,你少来多嘴。”
任意走着走着站在原地,转过头看着被甩坐在地上的无鱼,声音有些颤抖,“替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任意被关进了牢里,关了十天,无鱼也在外面求了十天。
甚至陶安安也过来作证,她爹是突发恶疾死的,再不济她作为唯一的家属还可以出谅解书。
这可把判官老爷都气笑了,人赃并获这草民还胡搅蛮缠。
第十一天,任意还在牢里。
因为家属的谅解没有升堂,没有那拍下惊堂木后宣读的罪状,甚至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陶安安打着哈欠,虽说她对这个父亲没有丝毫留恋,但他死了的葬礼还是得她来操持,还要时不时来衙门看看这位恩人的诉状传没传出来,这几日也是疲惫不堪。
陶安安拍着无鱼的背安慰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崔秀才倒是皱了皱眉,“这任意身份如此不简单,找他爹不就好了吗。”
对啊,找他爹!
无鱼猛地站起来,吓了二人一跳。
无鱼向宰相府狂奔,在门口像疯了一样地大喊我有任意的消息。
不一会管家真的闻讯赶来,“你真的有少爷的消息?”
无鱼喊的嗓子沙哑,她猛地点点头,“就在牢里,快去!他们要杀少爷。”
管家一听着急起来,转头消息就告诉给了夫人。
无鱼在府外看着府内乱作一团,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没事了。
其实无鱼不知道,任意刚被抓进来的第一天,就没事了。
在看到告示牌上的画像时,县令笑的谄媚问任意吃食准备的还合不合口味。
任意默不作声,“人是我杀的,要判就判吧。”
“哎。”县令拦住了任意的话,“他女儿都过来写证词了,是他自己恶疾发作撞到剑上的。”
任意皱起眉毛,“是你们逼她的?”
“我们哪有这本事呀,人家自己写的,俩小姑娘一起把这纸递过来的。”
任意接过来扫了一眼,那证词言辞诚恳,字迹清秀,估计是无鱼常念叨的那个崔秀才给写的。
他把纸还给了谄媚的县令,“那我可以出去了?”
“这个嘛……”县令犹犹豫豫,“宰相让您过几天再出来。”
“过几天?”
“十三天。”
任意在心里掐算了一下日子,那刚好是新兵报到的最后期限。
他抿了抿嘴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任意出狱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把保家卫国挂在嘴边,也没再见过无鱼。
后来的无鱼也曾经来到宰相府门口蹲过几天,看着众人簇拥着的任意春风得意的模样,她忽然放心下来,任意什么事也没有。
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现在事情回到正轨,陶安安也没有了伥鬼父亲,一切都以最好的结果发展。
是的,最好的结果。
无鱼低着头离开了任府门前,也离开了任意垂下眸的余光。
任意掩下眸间的失意,抬手举杯,“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