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给我做两个担架来,任何人不许抬头。”
几人得了令就四散开始寻找材料。
任意始终没有抬头看常无虞,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常无虞惊恐的声音,“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任意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把衣服扔到她腿上。
然后装作看向树下忙碌的下属,可惜有些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你衣服破了。拿着遮一下。”
常无虞低头看向自己快要破成烂布条的上衣,羞红了脸,“你怎么不早说!”
她抬臂想要赶紧换上,伤口动作间又渗出了血迹,疼的她龇牙咧嘴。
“你……就搭身上挡一下就好。”
“噢。”
“下去吧,担架做好了。”
“嗯。”常无虞低着头如同鹌鹑。
任意看得好笑,他靠近了常无虞,然后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而常无虞怀里抱着他的衣服,手绞在一起。
任意上半身肌肤毫无阻挡地贴了过去,体温灼热。
常无虞觉得这副身体或许真的有极好的武功,如此吵闹的环境,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任意把她轻轻放在担架上,自己则躺上了另一个。
任意和常无虞就这样一左一右躺着被抬着走出去。
任意累得不行,刚想闭上眼,耳边下属的声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老大你受伤了?”
他重重地闭上眼,“没受伤。你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去最近的乡镇包扎伤口,给我找件衣服穿。然后回涪陵。”
“我睡一会,若是一会谁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醒我,我就打死谁。”
言罢,六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任意意外地睁开眼看向六六,他把脸皱成了橘子,满脸写着有事。
“有事?”
“老大……”
“说。”
“婉娘不见了。”
任意皱了皱眉头,“寨主抓到了?”
“寨主也跑了……”
“?”任意猛地坐起来,他快要气笑了,这一晚上算是白折腾了。
“这几年的饭是吃到了狗肚子里?一件事都没办成?”
“还有一伙人也盯上了清风寨,他们也放了火,我们的人还和他们打了个遭遇战,就是不小心让他们趁乱把人带走了。”
“呵,还会找借口了。寨主也是让他们趁乱带走的?”
“不……不是。”六六看着自己的鞋尖走路,愣是不敢抬头,“这个是没抓住,他的轻功太好了,我们没跟上。”
任意哐当一声重重躺了回去,坠得四个抬担架的下属一抖。
任意侧过身背对着六六,感觉再看见他就会被气死。
“其实还有两件事……”
“我们昨日为了寻您开始搜山,遇见了魏御史带人过来,听说您失踪,他也帮忙找来着。还说若是我们先找到你,就派人去告诉他,他要事要说。”
“哪个魏御史?”任意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
“魏玠魏公子,他两年前就被陛下派来巡视羌城,再过一阵子约摸就要回京了。”
“他找我做什么。”
提到这事,六六又有些不好开口了。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任意不耐烦起来。
“摄政王好像向陛下求了一道圣旨……赐您和平乐郡主择吉日成婚。魏御史找您怕是因为圣旨已经在他手里了。”
“……”他闭上了眼睛,“回去再说。”
“回哪儿?”
“涪陵!”
“魏御史哪里?”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
任意是困极了,他右手放在额头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不一会就睡着了。
常无虞却始终睁开眼睛看向天空,抬担架的小哥有时会路过树荫下,她看着不同种类的树叶子从她的视线出现又消失。
任意和下属的对话传进了常无虞的耳朵里,她盯着湛蓝的天空,明明彻底安全了,她却没有了喜悦之情,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不知道是听见了那人还没抓到的消息,还是他有了婚约。
她分不清。
常无虞放下了始终抱着衣服的手,让衣服像被一样盖在了身上。
任意以为这一觉在一睁眼就能回到涪陵,却不想刚出伽罗山就被吵醒。
他们撞上了魏玠下令寻找任意的队伍,还是魏玠本人带得队。
躲竟是没躲开,任意不耐烦地起身,眉宇间的烦躁还未消散。
他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愣住了。
任意下意识侧头看向旁边担架的常无虞,她早就支起身子张望起来。
两人无声的对视中,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这人和寨子里的那人身形实在是……太像了。
任意走到他面前,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看起来他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想不到监察御史竟是如此年轻。
他身着白衣,丰神俊朗目光平和,光影打在身上,一副温文如玉的公子模样。
二人对视良久,本应是任意先行礼,毕竟他只是探花郎,向他行礼是应该的。
但任意素来没礼貌。
到最后还是魏玠打破了僵局,“听闻任公子昨夜在这里失踪,本官着实是担心了好久,还好公子没有出什么事。”
“谁说没出什么事?”任意向前走了一步,二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任意做作地捂着胸口,向前踉跄。
还不待魏玠反应过来,任意右手就猛地拍向他的胸口。
昨夜任意那一剑不仅刺穿了那人的下属,还捅伤了他。
伤口未必会有多深,但今日这一拍,定会叫他伤口崩开流血。
任意仰起头打量着魏玠的脸。
没有丝毫的痛意,满脸全是震惊,他将任意扶起来,像是真情实感地在关心任意:“任公子怎么了这是。犯了什么心悸的毛病?这年纪轻轻的身体不好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