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常无虞没有计较这个大少爷的毁氛围。“我梦见我被坏人扔进了水里。”
任意站定在一棵树前,“那不是梦,那个坏人就是我。”
常无虞默不作声地将头埋下去。在梦里,那个坏人还亲了她一口。
想起嘴唇传来的柔然触感,她红了脸。
大概是为了渡气吧,至于是不是这样,常无虞有些不好意思发问。
见任意也不说,她只得闭口不谈,毕竟这事是不是的幻想也未曾可知。
任意不知道背上的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百转,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寻找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弯下腰摘下一株小草。
找到草药了。
“清风寨起火了,我带着你从水里逃出来的。”
常无虞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湿漉漉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
“你救了我,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随手而已。”任意将手里的草药反手递给肩上的常无虞,“给你,这是络筋草,可以生血。对你来说是救命的药。你可要好好拿着它。虽然煮熟了效果会更好点,但我们要快点走出去。等一会你就直接吃了吧。”
“吃了这个再加上我之前喂你的药,至少能让你保住这条小命。等走出这座山,再去医馆包扎一下伤口。”
“谢谢。”常无虞怀着感恩的心接过,擦也不擦就放进了嘴里。
任意刚要拦没拦住,他哎了一声。
“怎么?”常无虞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说的吃不是这个吃。
“……没洗。”任意神情复杂。
“害,没事。”常无虞大大方方的安慰他,“之前掉地上的馒头我也没少吃,吃点土又没关系的。”
“猎鼠喜欢在这草药附近打洞。”
“然后?”常无虞没懂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猎鼠喜欢把排泄物堆在洞口。”
“……”
常无虞顿时就感觉嘴里滋味怪怪的,那她刚刚岂不是……
见常无虞半晌没说话,任意轻轻笑了起来。
“我刚刚摘这株的时候没有看见猎鼠的踪迹,这样你心里会不会舒服一些。”
“不会。”常无虞只恨自己吃的太快太急。
“嗷呜——”
远处的一声狼嚎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这是狼王的集结信号,任意这才抬起头打量四周,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经被狼群所包围。
有三头狼听着信号伏低身子打了前锋。
任意在举着火把,火光让狼群不敢靠近,但头狼眼神里的凶光已经按耐不住。
常无虞随着任意的动作也看清周围环境,“我们好像被包围了,怎么办?”
“那就像来清风寨路上说的,把你拿去喂狼。”
“没准他们吃饱了就走了。”
常无虞没有回答,默默地抱紧了任意的脖子。
“报复我呢?”任意一边说一边举着火把向前挥了一步,“松点手,你要把我勒死了。”
“真要把我勒死,你就等着被狼吃吧。”他将火把扔向打头的那三只狼。
猛兽没有多高的智慧,见到火自然是下意识逃窜,这一动,就让任意看出了他们阵型里的破绽。
趁着狼王还没有来得及部署新狼填补位置,他当机立断挥剑斩向最近张开血盆大口的狼。
宝剑自是锋利无比,此时的任意更像一个索命的恶鬼,扔在不远处的火把还未熄灭,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他执剑肆意出招,破空声阵起,嚎叫声不绝于耳,身边的野狼的生命一个接一个被夺走,背上的常无虞只觉天旋地转,还没等看清什么。
感觉似乎也没过多久,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就结束了。
“你受伤了?”常无虞刚才好像看见任意被咬了一口。
“你怎么样?”
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发问,答案却是异口同声,“我没事。”
“可我刚刚看见了有狼咬到你了。”
“你看错了。”
“你的胳膊在流血……”常无虞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你的血。”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很硬?”
任意没有回答,却是莫名地笑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笑声透过山间的雾气传了好远好远。
远处声音也有传过来:“那边有人!快快快。”
任意听见盔甲碰撞的声音,而后一阵嘈杂,有几个人的小队集结起来朝这边走,他敛起笑意,嘘了一声,背着爬到了长势繁茂的大树上。
常无虞被他这一反常举动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
“有人过来了。”他小声解释。
“是不是来救我们了?”
“不好说。”他骑坐在一根很稳的树干上,把背上的常无虞放下靠在主干上,“这里是高处,一般找人不会特意抬头看。”
任意耳朵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皱起眉毛看着声音的来源方向。
若是寨子里的人找过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随着来人慢慢走近,声音也变得清晰,他说:“哪有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任意松了一口气。
“老大!”
“老大你在哪儿?!”
这是他的手下,正七嘴八舌喊着。
任意眉间舒展,他拍了拍紧张兮兮的常无虞,示意她放松,“是我的人。”
言罢,吹了个哨声。
六六是最早听见笑声的,也是最早听见哨声的。
可几人赶过来转了几圈,最后在任意身下的这棵树旁聚集。
见他们四处寻找,甚至坑洼都看了一遍也没人抬头看一眼,任意折下树枝扔向六六。
这他倒是反应得及时,抓住了树枝马上大喊,“树上有敌情!”
众人严阵以待,对上了任意无语的脸。
任意抬手指指点点,“你们每人回去加练六个时辰。”
“老大!”
“老大你可吓死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