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呛的窒息,睁眼之间四处是水,双臂都被紧紧的捆住。
莫非有人要将她沉塘?
求生的本能让她忽略了身边的人,只是自顾自地挣扎。
肺里的气息越来越少,挣扎也没了力气。
任意本想拉着她快游过去,谁承想她中途醒过来了,再挣扎也影响不了任意的速度。
眼见就快到河边,怀中的人却渐渐没了动作,任意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常无虞。
皎洁的月光穿过河水,照亮了常无虞看起来毫无生机的脸。
虽然生机就在眼前,但任意却有种不详的预感。
若是此时再不管不顾,他怕是要带着尸体游上去了。
于是任意把脸凑过去,二人唇齿相接,他渡了一口气。
终于游到了河面上,他奋力地将常无虞的头露出水面。
天还没有亮,山林里的雾气倒是少了许多,岸边隔着河中央还不算太远,他一鼓作气上了岸。
任意拍了拍常无虞,她猛地咳出很多水,虽然还没有醒,呼吸已经平稳。
他解开了裹着常无虞的下摆布料,才发现她的伤口已经被河水洗去了鲜血,浸泡得发白,一道道狰狞地缠在常无虞的身体上。
任意抬头环顾四周,河岸旁树林密布,他只得攀上了一棵高高的树眺望。
连绵不绝的山脉看不见尽头,四周也没有人烟,只有远远的清风寨还在燃烧,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山脉,让任意还算勉强辨别出了方向。
若是按照地图的说法,他们两个正是到了伽罗山的深处。
按理来说原路回去才是最好的办法,可若不走水路绕回去要翻半个山头。
而且那一头什么情况任意不知道,也不知怎么生气这么大的火,任意暗骂六六不靠谱,可现在带着昏厥不醒的常无虞他也不敢赌。
任意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却早已经被水泡的糊做一团,他随手扔在地上,朝山林里走去。
不知道常无虞什么时候醒,他并未深入丛林,只是抱了一捆枯树枝回来。
熟练地点燃生火,他将常无虞挪了挪,让她更靠近火堆而不至于被烫伤。
但奈何衣服湿透,早已经冷得不行的常无虞下意识向火堆慢慢蹭过去。
任意只得一手架着树枝烤衣服,一手挡在她身前。
侧过头却发现常无虞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换句话说,她的血快流光了。
任意倒是知道这山里有哪种草药可以让常无虞吃。
但黑夜野兽聚集出没,在大山的面前,人是渺小的存在。
尽管号称武功高强的他,也没有把握把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常无虞活着带出来。
任意忧愁地看着皱着眉头的人,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心。
夜间的寒凉让常无虞的体温再度上升,常无虞被烧的嘴唇直哆嗦。
可若是没有这草药,常无虞怕是活不过今夜。
“常无虞。”他轻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带你去找药。你坚持一下。”任意将外衣披在了常无虞的身上,背起了她。
临走时他把枯枝都放在火堆里引燃,这样火势能撑得久些,或许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看着地上的信号弹,任意想了想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任意在黑夜中能正常视物,可树林的遮蔽再加上草药的外形的相近,让这次的寻找难上加难。
找药并不顺利,约莫走了快七里地还是没有找到需要的那味草药。
背上的人越来越烫,任意有时会有错觉自己背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体力被消耗得几近全无,他将剑柄绑在手上节约体力。
“别……别杀我。”常无虞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反反复复地重复别打我,别杀我,我不想死这几句话。
任意气得好笑,哪来这么多人要打她。
天天都做些什么梦。
“喂,醒醒。”任意侧过头叫醒了梦魇中的常无虞。
“唔。”常无虞睁开了眼睛,痛苦霎时间袭来,她嘶了一声。
“我知道背着你会压到伤口。但是没办法,我要拿着剑。”任意终归是松了一口气,解释起来。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常无虞的鼻子一酸,眼泪从脸颊滑过,落在了任意身前。
“别哭了。”任意感知到了背上小姑娘的情绪,有些僵硬。
任意哪儿见过女孩子哭,自打记事起,他身边都是带着笑意的莺莺燕燕围着他转。
他还和友人打趣,说现在的女子无趣死了,见到他只会陪笑,没准他若是做了什么捉弄人的事,她们也连哭都不会哭一下。
现在回旋镖来了。
他背上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却紧绷了后背说不出话,只是砍挡路的树干的时候动作幅度更小了一些。
“谢谢你救了我。”常无虞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你……不要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