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目前所居住的地方离草原过渡区很近,也就是说离森林的另一边很远。
而他们要前往的能够采集岩盐的石洞则在森林外的山的另一个边。
这其中要穿过这片森林,再渡过一条大河,通过那边的森林后上山,在山的另一边才是石洞的位置。
这样的路程若是山月自己走,只需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直线穿过所有障碍就可以了。
但若是带上清曙,那就得现摸索安全的线路,准备足够的物资,一步步走到那里。
好在清曙在心理上并不娇气,现在多少也适应了在野外的生活,即使中途变回只能吃没什么味道的烤肉、有些酸或非常酸的野果的情况,身体也不会完全受不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山月还是默默腾出来那个大一点的背包,将两张身份证和一身换洗的衣服放了进去,又放进去一些包好的调味品,随后将其用藤蔓和锅绑在了一起。
准备好这些,山月又拿来一根树枝,在清曙面前画出一条线路,“离开森林,通过河流,翻越一座山。这些是全部的路线。”
她说话时总是用词汇组成语句,偶尔想不起来时还会突然卡住,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至少清曙能明白这些短短的语句代表着清曙即将经历的考验。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问山月,“如果不带上我,你需要多长时间?”
像他这样的病秧子总是很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这样远的路程对他而言太艰辛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也要很多天。”
她流浪在外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天数。
青年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眉眼中流露出一些歉意和沮丧,“抱歉,我想跟你一起去。”
歉意是表现给山月看的,而沮丧则是自己内心真实情绪的流露。
他刻意露出愁思的模样就好似湖畔边能被微风轻易抚动的柳枝,使人觉得春光无限美好,从而忽略柳絮所造成的各种麻烦。
山月显然也是沉浸于春景而无视翻飞恼人柳絮中的一员。
在愣神几秒后,她艰难移开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清曙见此满意地笑了笑,将自己想带的东西放进那个已经被山月给他的小一点的背包里。
第二天早上,两人整装待发,直接启程。
是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喧闹的森林。
清曙用木棍将土下埋着的某种兔子和豚鼠特征结合的动物的肉挑出来查看是否到了能吃的程度。
山月则用巨大的树叶在一颗歪斜的古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的过夜的地方,准备在吃过晚饭之后睡在这里。
她做这个极熟练,也到了快要做完的时候,很快就腾出手,在清曙对面席地而坐,看他怎么做饭。
火光前,清曙长长一些的蓝发被布条扎成一个低低的小揪揪,跳动的影子和滋啦的烧火声后,是他澄静认真的双眼。
“我昨天,做梦了,但又好像是记忆。”她出声打破这平静。
昨夜梦里,山月站在一个由白色的墙组成一段长长的走廊,外面的光通过高大的窗户照在地上,洒在她身上的同时也带来一些清楚的温热感。
就像是真的她站在那里一样。
梦中的她准备开窗望向外面,让山月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玻璃上倒映出的面容与身份证上照片的一模一样。
梦中人推开窗,用小臂将自己撑在窗前的台子,两腿凌空,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
不过两分钟,身后有脚步声靠近,随后她听到了貌似熟悉的声音对她说:“小姐,该去试礼服了。”
山月心中立刻浮上了一种烦躁的感觉,这是为了庆祝爸爸妈妈的战功而摆下了庆功宴。
她才不想参加爸爸妈妈被工作抢后的宴会!梦中的她难过又愤懑地想着。
梦中人转过身,山月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平淡的五官,恬静的气质,还有那被整齐盘好的浅棕色的头发。
是卢呦呦。
山月疑惑地看着对方,梦中的她却冲着她撒娇问她,“我不可以不去吗?”
她知道,梦中的自己是知道自己必须得去的,她只是想卢呦呦哄她。
卢呦呦闻言果然露出温和包容的微笑,“小姐前天还念叨着少爷和夫人呢,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小姐可以趁此机会多见见他们呀。”
梦中人满不在意地回道:“反正在电视上也可以看见呀。”
山月知道,她非常想参加这场能见到自己父母的宴会。
所以在得到卢呦呦的安抚后,立刻道:“算了,咱们快去吧。”
就这样,小小的梦中人山月走过去,主动将手塞进自己恭顺的“朋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