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零点,夜空中还留有焰火的余温,时光拉着人在院子里放了些动静小的烟花应应景,还没玩尽兴,就被俞亮拎回了屋内睡觉。
俞亮家的两间客房都收拾出来给宋女士和爷爷住,时光理所当然地又和俞亮睡一间房。
“早点睡吧,明天大年初一还要早起。”俞亮把睡衣递给他,便在一旁神态自若地换起了衣服。
他抬起手时露出背部流畅的线条,时光捏着睡衣,慌张的眼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还不困?”
“啊?有,是有点困。”
一经提醒,时光手忙脚乱地站在原地脱衣服,越慌越乱,脑袋陷进毛衣团里挣扎不出来,俞亮嘴上念着‘笨死了’,下意识地准备上手帮忙,可即将碰到对方衣服时,手指却蜷缩了回来。
这举动有些越界了,不合礼数。
可他总是很难对时光保持距离。
俞亮皱着眉思考着分寸,时光没有察觉到异常,急了眼就直接把衣服脱成了一团,一囫囵套上睡衣,还挺合身,“俞亮,这是你新买的睡衣?正好和我一个码数哎。”
“嗯,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时光顿时觉得身上的睡衣哪哪都顺眼,连面料都是绵软又舒适,他窝进被子里,嘴里哼哼唧唧地听不清在说什么。
在俞亮熄灯躺下后,时光又忍不住和他搭话。
“俞亮,你年后准备住在哪里?”
“师兄有帮我看好两处公寓,一处离围达比较近,就是位于商业区,环境会有些吵闹;另一处稍微远一些,但离你家挺近,周边也有公园。”
“那肯定是第二个更好。”时光来了劲,“你想,下棋需要安静啊,商业区人多车多的不合适,公园边上就挺好,偶尔还能去散散步,锻炼身体,一听就适合你的老年作息。”
“那你呢?”
“啊?”
一片昏暗里,俞亮仍然侧过头,望着时光的方向,“你喜欢哪一个?毕竟是两个人住,也需要参考你的意见。”
时光沉默了会儿,才小声回答:“我喜欢第二个。”
“好,那我们节后就搬过去。”
明明看不见,时光却能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零星笑意,他连忙罗列出一连串的理由,“我是怕你一个人住会无聊,而且我也能帮你分担一半房租水电,对我而言,搬出来住可以更加专心准备定段……”
“嗯,谢谢你陪我。”
所有理由都成了借口。
等身侧的呼吸声逐渐绵长,时光才轻轻地侧过身,在黑暗中凝望着心上人的轮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办法拒绝,哪怕这是一场由黑夜编织出的甜美梦境。
-
定下了合租的公寓,其他事宜都只需走个过场。年初七过后宋医生又忙碌了起来,一听时光说要搬出去住,只问了句‘是和小亮一起住吗?’得到肯定回答后她便不再反对,默默回房帮时光收拾起行李。
明明俞亮也是和儿子同龄的少年,可她却莫名觉得,时光会被人家照顾得很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时光原本以为两个人同居会有点不自在,可除了零食要藏掖着偷吃以外,俞亮几乎什么都惯着他,饿了有人投喂,打瞌睡有人递枕头,下棋打谱更是随时奉陪。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明明是个两室两厅的公寓,为什么就只有一张床?
时光提出这个疑问时,两人正坐在书房里对弈,用的是刻有时光铭牌的棋盘。
“没有这个必要。”俞亮指尖捻着棋子,漫不经心地叩击棋盒,“一间用作书房不好吗?书桌上的电脑方便你平时下围达网,书柜可以摆放棋谱和书籍,还有你我下棋用的茶几。”
说到这,俞亮停顿了片刻,抬起眼将问题抛了回来,“为什么要分开住?”
时光支支吾吾半天,“就,我睡觉打呼,你躺旁边会影响我发挥。”
他总不能说怕自己哪天色胆包天,控制不住会对好兄弟下手吧?
俞亮压根不信,“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睡。”
此睡非彼睡,时光闭了闭眼,“行行行,您快点下我还等着呢!”
时光是将这件小插曲翻了篇,可疑虑的种子却埋进了另一个人的心里。
春节过后,围达俱乐部的众人又恢复了每日训练,方绪观察了两天师弟,抽空把人带进办公室里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