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坐在篝火旁，听方绪叙说他们同吃同睡的那七年，说是白川支撑着他走过最落魄的时光——言语间透着对师兄的依赖和眷恋，说完过往，谈及未来，他说想和白川谈一场恋爱。

白川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眼底倒映着一簇火光。

“方绪，你有想清楚吗？如果继续做师兄弟，我们依旧能互相扶持。”白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你所期望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两人相爱比当师兄弟要难得多，一旦走不下去了，就是一拍两散。”

“到时候别说回到现在的关系，可能连朋友也当不成。”

白川耐心地和方绪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如既往地，把方绪看做需要照顾的师弟。

方绪提心吊胆地听了半天，没听出拒绝的话来。

“师兄，可我不甘心。”方绪不想再退缩，直截了当地断了白川给他铺垫的后路。

“你说我玩心重，凭借着天赋对围棋也没有特别刻苦努力，一直让你操心。”

“这些我都可以改，师兄，你再管管我。”

像每次做错了事一样，方绪竖起手指，半讨好半认真地承诺：“我以后都听你的。”

白川不太能抗拒这副模样的方绪，他狼狈地错开视线，“你再好好想想，我不希望你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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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着心事，白川慢慢从沙滩散步回别墅，刚好撞见下楼的两人——时光怀里抱着一副棋盘，正回头在和俞亮说话，后者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难得笑意明朗。

白川忍不住开口问：“小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见到白川，时光眼睛忽而一亮，“白老师，我正好有些事想和您咨询一下。”

时光把棋盘往俞亮怀里一撂，招呼两人坐到沙发上，才郑重其事道：“白老师，我想好了，我也要考职业棋手。”

白川顿了顿，“这是好事啊，依你的天赋应该不难定段。”

“那有没有什么速成职业棋手的办法？最好能直升个九段，七段也行。”时光野心勃勃，他可不想被俞亮甩下太远。

坐在一旁的俞亮默默扶额，嘴角难压。

白川被哽了一瞬，“没有那么快，你可以先找个道场进去磨炼一两年，之后去试试初段赛，等定段成功后，再参加各种赛事和每年的升段赛，还有部分国际赛事可以直升。”他曾听方绪提及，时光小时候还拿过儿童围棋赛的一等奖，底子不错，可惜白白浪费了很多年。

“还要等那么久？”时光垮下了脸，他刚刚还在露台和俞亮放话呢。

“今年道场报名是来不及了。”白川思索了片刻，“其实还有个锻炼棋力的地方——围达网。”

“围达网上现在也有不少职业棋手，业余高手更是常见，什么样的棋风，隔着网络都能见识到。”白川越说越觉得可行，“小光，你可以去试试。”

时光听着有些意动，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和不同棋手的实战，除了爷爷和俞亮，他这些年没有和别人下过，对自己的具体棋力也认知不足。

“那我就先称霸围达……绪哥，你也回来啦？”时光瞥见站立在玄关处的方绪，下意识接了句，“你怎么站那不进来？”

方绪勉强笑了笑，“听你们在说正事，就没打扰。”

听到方绪可怜兮兮的语气，白川下意识皱了眉，心底忽然浮现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留方绪一个人坐在海边，他会不会很冷？

俞亮若有所思地看了方绪一眼，随后轻轻拍了拍时光的肩膀，“不是说要下围达网吗，房间里有电脑，回屋我帮你注册账号？”

“好……好啊。”时光和俞亮那时有时无的默契上线了，他抱起桌上的棋盘，压抑住不断冒泡的好奇心，目不斜视，正直无比地跟着俞亮避开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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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小辈上了楼，白川望着门口垂着头的方绪，他身后的尾巴仿佛都耸拉了下来。

白川终究还是心软了，冲人招了招手，“外面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