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难得迎来艳阳天。

从方圆市出发，去往海滨度假区大概需要三小时的车程，时光背着一书包的零食，先一步坐进车后排，笑着冲人打招呼，“绪哥早，白老师早！”

俞亮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也跟着上了后座，“师兄，白老师早。”

“小祖宗们早，那我们出发！”

白川原本靠在座椅上听方绪说话，转身见到时光便露出几分笑意，“你们早饭吃了吗，这里还有些面包。”

“吃过了，但还能吃点。”时光乖巧接过，分一半塞到俞亮手里，“谢谢白老师~”

方绪瞄了眼后视镜，“你们随便垫点肚子，中午已经定好了餐厅，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晚上就住海边别墅，看篝火表演。”

“哇。”时光很给面子的应一声，见身旁人还是没什么动静，拿胳膊肘碰了俞亮两下，小声问，“你怎么了，从昨晚就开始魂不守舍的？”

俞亮回过神，抓住捣乱的胳膊，“在想你昨天因为什么和人吵架。”

“？”

“你这人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时光悻悻然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眼看着俞亮眉梢微扬，时光避重就轻地解释，“就是网上有些吃饱了撑着的人，在瞎讨论，然后我忍不住参与了一下。”

“咳，是围棋论坛上吗？”默默在前排吃瓜的方绪忽然吭声，“我听说昨天下午，论坛上有个小亮的铁粉冒出来，把所有唱衰俞亮七段的帖子都骂了一遍。”

“那人网名好像叫什么，追风少年？”

这网名一听就像时光的风格。

“这是留下我的传说了？”时光觉得自己挨了夸，还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没多少，刚战斗完七八个帖子，俞亮就回来了，我也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小光还会吵架啊？”白川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也不算坏事，“这样也好，至少不容易吃亏。”

时光忙不迭点点头，转眼间又有了底气。

“俞亮！”

沿途的风景从车窗外飞速掠过，有阳光跃动在时光的侧脸上，在他眼底倒映出细细碎碎的笑意，“我厉不厉害？”

“我和你说过，我会罩着你的。”

俞亮看着他。

少年眉眼轻扬，望向他的目光温暖又真诚。

仿佛真的把一句玩笑话当做承诺般践行。

俞亮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坦然应下，“好，我也会保护你。”

-

后座两人的声音不大，但车厢内空间有限，白川听得一清二楚，他为少年们美好的友谊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向方绪投去疑惑的眼神。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方绪头也不敢回，装出认真开车的模样，假装自己信号不好。

时光闹腾累了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挪到俞亮身边，脑袋在对方肩上蹭了两下，找出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补觉。

俞亮垂眸看着他一连串的小动作，等人睡熟了，才轻轻地在时光柔软的发梢上蹭了一下。

又蹭了一下。

等方绪开到目的地，回头一看，后排两个少年依偎着彼此，睡得安稳。

方绪正准备喊醒，却被白川轻声阻止，“还早，再让他们睡会吧。”

-

中午方绪定了临近沙滩的西式餐厅。

他对这两天假期的所有安排，可以说是蓄谋已久——除了多了对电灯泡。

此刻电灯泡们已经睡醒了，时光站在餐厅门口，看了看木质招牌上花枝招展的玫瑰，一时间不敢进去。

“这不太像个吃饭的地方，像是花店。”

“没事，进去吧。”俞亮倒是对方绪找的餐厅见怪不怪。

餐厅里客人不多，但都是成双成对的，像他们这样四人一桌，反而显得突兀。

因为多了两个小辈在场，有很多话都不方便说，白川倒是还想聊些工作上的事，都被方绪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转而谈谈两人有趣又平淡的过往琐事。

时光坐在对面毫无察觉，专心干饭。

前菜分量很小，时光吃了半天，感觉越吃越饿，等主食牛排一上来，那霸道的肉香瞬间勾得他两眼发直，“俞亮！这个闻起来就好吃！”。

“别急，现在烫。”俞亮拿他没办法，接过刀叉细致地将牛排切割成小块，“饿不着你的，放心。”

“唔唔！好吃！！你也吃！”

方绪余光扫过热闹的对面，又看了眼自己这一侧寡淡的香槟红酒，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一方才是在准备告白。

打不过就加入。

“师兄，我帮你切牛排吧？”

“不用，我已经切好了，你自己快吃吧。”

“……”

-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午餐后四人便到沙滩散步消食，时光拉着俞亮冲在最前面，“俞亮！我带你去看海！”

冬日的海岸较为湿冷，游客不多，一眼就能望见灰蓝色调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与天空交汇成线。

方绪刻意落下步伐，一副年龄大了没有少年们腿脚利索的样子，和师兄肩并肩漫步，聊聊人生和理想。

时光拉着人跑到海边才停了下来，“我们要不要等等绪哥和白老师？”

“不用等。”俞亮领着人继续往前走，“师兄和我说，希望我们两个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嗯？为什么？”

“他好像准备和白老师告白。”

“什么？！”时光猛地停下脚步，一脸错愕，“绪哥喜欢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