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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些。
“不过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时光弯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虽然学习成绩还是不太行,但我现在也有很多朋友,还有了俞亮。”
他是真的觉得知足了。
“那什么,您有空的时候记得多回来看看。最好是白天,晚上我有点害怕。”
不过鬼魂是不是白天出不来?
时光想了想,思念还是能克服恐惧的,于是他小声补充道:“要不然,晚上来也没事。”
“妈妈她……也挺想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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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风掠过枝干,细细簌簌的如细语呢喃。
时光最后将酒杯里的酒洒在墓前,鞠了个躬,便扶着爷爷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路上,还在回忆往事的时铭志平复了会情绪,侧头看了孙子一阵,忽然问道:“小光,小亮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子吧?”
“啊?”时光没听明白,“哪个男孩子?”
“就你这皮猴溜出去偷偷找人下棋,结果输了还回家来告状,想让我替你去出气的那个。”时铭志揭起短来毫不手软,“爷爷还没老年痴呆呢。”
“这您还记得啊?”时光听着不服气,大声囔囔,“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再说了,我前阵子刚赢回来一局呢!”
时铭志乐呵呵地:“哟,过了七八年才赢回来,还好意思说。”
“还好人家不记仇,现在还愿意和你玩。”
时光怨念道:“他那哪是不记仇,是记性不好,我估摸着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他前阵子磕坏脑子了,我就不和他计较了。”时光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俞亮,也怕俞亮会和他算账为什么当年自己没有赴约。
“当时我站在他病房门口,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时光回想起来还挺美滋滋的,“当时我在想,就凭我和他那缘分,世界毁灭了都会成好朋友的吧。”
时光神色得意:“俞亮跑不掉的,这就是命里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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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几百公里外,他命里注定的好朋友正在围甲赛场上,前几场比赛围达的得分挺惨烈,要是今天表现再不好,可能就要沦落到退回围乙的队伍里去了。
“请多指教。”俞亮和对手微微颔首,执白后行。
方绪随一众人坐在观棋室里看着屏幕,俞亮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引起了多方关注,但褒贬不一,不少人觉得俞亮会落得个伤仲永的结局。
但方绪不这么认为,自家师弟这段时间棋力恢复的速度堪称可怕。
转播屏上没有声音,紧张的氛围逐渐弥漫开来。跳过相对和平的前期,黑白二者风格鲜明,相比稳扎稳打的黑子,白棋更像是游走的狩猎者,不紧不慢地截断黑子的连边起势,又保持着本身棋型的凌厉漂亮。
是俞亮一贯的风格,但比以往又多了些大开大合的杀意。
方绪琢磨了一阵,在棋盘上预测师弟接下去的走向,不料周围传来几声惊呼,转播屏上硝烟陡起。
俞亮抓住对手一处劫争的失误,拉出几颗黑子后,直接点进对方的厚势,和先前布局的征子交相呼应,黑子一下便沦落到苟延残喘的境地,败局已定。
“嘶,这是从哪学的,这么凶。”方绪随口吐槽了句,眼神里却透出几分兴致盎然。
多半是有时家那爷孙俩的功劳在。
“不愧是师祖。”方绪心痒,要不,自己也送上门给师祖虐几顿?
一旁的体报记者是个刚从娱记调过来的新人,原本就不怎么看得懂棋局,肩上的摄像机一半都是对着方绪九段在拍,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都瞪大了,不着痕迹地又挪过去一点。
方绪九段的老师是俞晓陽,围棋界现如今的第一人,那岂不是在说俞晓陽的老师?!
这可是个大新闻,得赶紧联系下陈记者。
这阵子关于时老先生的信息已经在报社积攒了不少,陈记者接收到赛场上的通风报信,更加确认了内心的猜测。
他准备好采访的资料,深呼一口气,给时老先生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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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哪位?”话筒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陈记者愣了一瞬,“是时老先生的家属吗,我这边是方圆体报的陈记者,想给他做个简单的采访。”
“采访啊……”时光听着还挺纳闷,回想了下他爷爷最近的‘丰功伟绩’,“老年社区的一等奖你们也采访?”
“不不不,时老先生是围棋界中传说级别的泰斗,早些年更是……”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