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棋院那边想问您,今年的富士通杯有意愿参加吗?”
“不去不去,半决赛就得到日本呆着了。头两年去的时候就一个翻译,想出门吃点独食都听不懂鸟语。”
时铭志连连摆手,他转身看向徒弟,晃神下仿佛看见了那个挑夜灯偷偷练棋的孩子,揉了揉眼的功夫,孩子就成了年少有为的世界冠军。
“老师,眼睛不舒服吗?”
“没事儿,陪我下盘棋吧,咱们师徒好久没有对局了。”
俞晓暘点点头,走到棋盘边对老师行了礼,才端正坐好。
那局棋足足从日暮西山下到星辰伴月,到了官子阶段要分胜负时,时铭志却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了棋盒,“行啦,下到这差不多能算出来,胜负就差个半目。”
俞晓暘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胜负未分......”
“这局棋你下得很好,所以赢不赢的也没那么重要。”时铭志看着眼前的棋盘,欣慰地笑了。
“晓暘,你可以出师了。”
“老师?!”
“我已经累了,也到了该退役的时候。”时铭志从棋盘上拿起一黑一白两色棋子,郑重其事地放到俞晓暘的掌心里。
“薪火相传,初心莫负。”
“俞晓暘,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也会是中国围棋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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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一瞬,转眼间便淌过近二十年的光景。
青年挑起中国围棋第一人的担子,一挑便再没有放下;长者却在棋坛里逐渐销声匿迹,湮没在信息匮乏的年代里,鲜有人问津。
连俞晓暘自己都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他盯着桌面上的空油纸,喉咙发紧:
“老……老人家现在身体还安好吗?”
俞亮答道:“挺好的,您认识他?”
“啊,认识的。”俞晓暘有些感慨地点头。
他觉得该补充说点什么,明娴却刚好端着菜走出来:“你们在聊什么呢?先过来吃饭吧。”
“行,先吃饭吧。”
方绪桃酥吃了个半饱,手里还尴尬地拿着半块,抬头就对上老师投过来的死亡视线。
“好吃吗?”
“……好吃。”他迟疑的掰下一小块没咬过的,试图递给老师:“您要尝尝吗?”
俞晓暘叹了一口气,对徒弟的智商产生了担忧:“你吃吧,不准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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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又是艳阳天,之前月考的成绩下来了,时光从英语到数学,连着挨了两节课的训。好不容易挨到大课间,立马溜到隔壁教室的窗边去找人。
四班教室里人不多,俞亮坐在临窗的位置,桌上也摆着这回月考的试卷。
“俞亮俞亮,让我看看!”
时光半个身子搭在窗台往里探,俞亮只好先扶住他的肩膀。
“你小心一点。”他将桌子的卷子递过去:“你看吧。”
时光接过卷子一看,觉得不可思议:“我两门课的分数加起来,还没有你单科的分数高?”
“……没有一门及格?”
“及格?不存在的。”时光耸拉挂在他的窗前,“俞亮~你救救我~”
“怎么救?我教你学习?”
时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汗毛倒立:“那还是别了,我就不是块学习的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用考试了?”
俞亮垂着眼看他:“其实,办法确实有。”
“时光,你有考虑过当职业棋手吗?”
挂在窗台的人一顿,慢慢直起了身子嘟囔:“为什么要当职业棋手,我又不喜欢下围棋。”
俞亮没有放弃:“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时光不想回答,他抬起手表一看:“哎呀!这都快上课了,兄弟我先撤了啊!”
“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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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跑回教室,见人没有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好险。”
至于待会吃午饭,只要自己直接拽着俞亮冲去食堂,在美食面前再加上一顿插科打诨,这话题就能妥妥地揭过,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