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师兄转身，眼眸扫过戎三、齐泽、吴骁等人，然后看向市民们，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市民们鼓起勇气，面对着市长师兄，勇敢的问道：“市长，你刚刚说什么牺牲的，什么做实验的。这都是什么啊？”

“我们被创造出来了是为了给他们做实验的？”

“我们真的是仿真人啊？不会吧，是他们瞎说的对不对？我们不是仿真人，我们是人，我们都是父母生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市长，您告诉我们啊！”

……

混乱、质疑、否认、以及深切的恐惧……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那些问题……仿真人，仿真人存在的意义……所有的问题都丢在市长师兄面前。他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目光的重量，眼中清晰地映出一种深切的悲悯。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温和手势，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他们说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响起。

“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包括我在内，在场的许多人，都是仿真人。我们是人类利用生物技术创造出的智能生命体，也可以说是克隆的高级体。”

他无视了人群中瞬间爆发的更大骚动，继续用稳定而清晰的声音说道：“我们拥有人类的身体，我们被植入了精心编织的、关于童年和亲人的记忆，我们甚至能够自由繁衍，这一切让我们相信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人类，让我们能更自然地融入社会，更好地……服务于那个创造我们的体系。”

“服务于他们？怎么服务？”有人颤抖着问。

“作为……活的实验品。”市长师兄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测试新的病毒、新的药物、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甚至是……社会结构的抗压测试。海璟市，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的实验室。”

他看着众人，眼神无比认真：“他们视我们为工具，为实验品，但我知道，无论我们是怎么诞生的，我们都不是、也不应该成为被牺牲的实验品。我们会思考，会反抗，会爱，会守护！我们拥有不逊于任何自然人的意志和灵魂！”他的话语如同火炬，试图点燃人们心中被恐惧和绝望冰冻的火焰。“现在，他们意识到我们的反抗意识已经觉醒，已经无法掌控我们，所以他们就要把我们当做报废的实验品毁灭，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我们。我绝不会屈服！”

“我们也不会！”

“绝不屈服！”

“绝不屈服！”

……

愤怒的呐喊、坚定的誓言、破釜沉舟的决心，如同汹涌的浪潮，在能量站的广场上激荡、汇聚。市长师兄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同仇敌忾的一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沉重，但更多的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带着反抗之心的异类能在这片土地上战胜人类。异类，只能归降或者是死亡。市长师兄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只是……认输吗？归降吗？继续作为人类的实验品苟延残喘？继续走完他们既定的宿命？

他不想。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沸腾的人群同样快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引领。

“好！”他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残余的喧嚣，带着一种领袖的决断力，“既然选择战斗，那我们就不能再是一盘散沙！”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全场：“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很快他们就会来攻击我们。我们要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堡垒，一个能让敌人害怕的堡垒！”

他立刻开始下达指令，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吴骁！”

“在！”吴骁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

“你带一队人，立刻清点能量站内所有可用的武器、弹药、燃料！组织有战斗经验的人，成立防御小队，分配防御区域，熟悉地形！”

“明白！”吴骁毫不含糊，立刻转身开始点人，雷厉风行。

“胡雨生医生！”

胡雨生从人群中走出。

“带领医疗组，清点所有药品、医疗器械，设立临时救护所。战斗一旦开始，我需要你保证尽可能多的人能活下来！”

“交给我。”胡雨生微微颔首，眼神沉稳。

“齐泽！先带大家去后面的厂房，然后检查能量站的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加固大门，设置障碍物！”

“是！”齐泽应道。

人群立刻被分散出去，孟景岩也走的远远的。他们很有默契的给市长师兄和戎三留下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市长师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戎三身上，眼神格外深沉，“戎三，带着孟景岩回去吧，如果你还想带上齐泽的话，我同意。”

“为什么要让我走？而不是让我留下来帮你？”戎三语气淡淡的。他没有被市长师兄驱离的激动，也没有被市长师兄保护的感动，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为什么。

“你是自然人，本来就跟我不是同一类，没必要留下来帮我。”市长师兄从他的身侧，看向旁白空无的广场。天空似乎下起了雪，雪花轻飘飘的，比他的声音还要轻。

“我不知道什么自然人，什么仿真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师兄。”他看着市长师兄，无比认真和恳切，“是与我并肩作战过的师兄，是待我如亲兄弟的师兄。我不会抛下你离开的。”

市长师兄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有自己主见的青年，心中无比慰藉。只是，既然他是一个爱他、护他的师兄，那他就应该继续爱他、护他。他忽然冷了眼，问道：“你知道训练营里那么多学弟，我为什么独独对你那么好吗？”

戎三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忽然说起训练营时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市长师兄接着说道：“你心爱的那个人，居禹市的齐泽，是我害的。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愧疚。”

戎三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

“当年我从实验室跑出来，逃到外面，正巧遇到你们出任务，正巧碰到冉柯城。当时他刚打退几只怪物，受了伤，正在修整，身体很疲惫，我当即想到了李代桃僵的故事，就用红毒菇害死了他。”市长师兄将从前的事情娓娓道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巧合特别的多。那时候我正将已经死去的冉柯城装入箱子里，齐泽忽然出现，我没有办法，只能用剩下的一点红毒菇毒他。我以为他已经死了，便带着死去的冉柯城离开，万万没想，他居然没死，还被你救了回去，只是，他成了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