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师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窗外的那片黑暗。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沉重。

“因为明天……”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他们就会来了。”

“他们是谁？”戎三问道。

市长师兄没有回答，而是朝他挥挥手，像是在赶他走，“明天你就知道了。”

戎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陌生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市长师兄显然已经打定主意，在明天之前，不会透露更多。

他抿紧了嘴唇，不再犹豫，转身，沉默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戎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气，闷闷的。市长师兄的态度太反常了，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种明知是危难却无法避免……的东西，这让戎三很担心，他不希望市长师兄出事。

戎三回到临时休息的房间时，齐泽已经躺在床上，但戎三知道他没睡。听到脚步声，齐泽立刻睁开了眼，目光清明地看向他，带着询问。

戎三张了张嘴，市长师兄那些反常的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但是在看到齐泽疲惫的面容时，他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齐泽担心。明天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连市长师兄都感到无力控制、无法避免的事情，那必然是极大的凶险。与其让齐泽跟着一起担心害怕，还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戎三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低声道：“没事，就是说了些……以前的事。先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齐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上，戎三毫无睡意。他躺在坚硬的床铺上，心里一直在想着，他们究竟是谁？真相是什么？……

他想了整整一晚上。时间慢慢流逝，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开始一点点褪去，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顽强地穿透了布满灰尘的窗户，驱散了房间内的一部分黑暗。

第二天了。

戎三静静地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旁边似乎还在熟睡的齐泽，然后起身洗漱，独自一人走出房门。站在空旷的走道上，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和衰败气息。

戎三眺望远方，初升的太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混沌的橙黄色。地平线之上，赫然出现星星点点移动的光影，戎三静静的看着这些光影慢慢向自己靠近，没有一丝的惊讶。

光影越来越靠近，戎三看清楚了，是四辆越野。越野车停在了大门外，每辆车都下来了三个人，来的并不算多，但是各个都很有份量，有一些，戎三甚至只能在新闻频道里见到。

戎三扶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中暗叹了一句，他们来了。

“在看什么？”齐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戎三回头的时候带着来不及躲藏的慌乱与凝重，这罕见的情绪外露让齐泽十分惊讶。他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锁定楼下。

“这是……”齐泽低声问道，其实心中已有猜测。

“领导们来了。”戎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找市长的？”齐泽一下就说中了核心。如此阵仗，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这个相对偏僻的能量站，目标只可能是市长。

戎三点了点头。

“怎么还有外国人？”齐泽注意到，在那群人中，夹杂着两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面孔。

“不知道，可能涉及到的事情影响比较大。”戎三的眉头紧紧锁起，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叫师兄起来，你先帮我接待一下他们。”

“好。”

这个时间还早，大部分人都没有醒。戎三停在市长师兄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师兄？”他低声唤道。

门内很快传来了回应，声音平静，仿佛早已醒来多时：“进来。”

戎三推门而入，市长师兄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上。

“他们来了。”戎三说道，语气复杂。

“哦，好。”市长师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们……”戎三想问些什么，比如这些人的来意，比如他该如何应对，但看着市长师兄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市长师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旧带着以往的亲昵，“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你下去吧，和齐泽在一起，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先不要插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

戎三看着他，最终只能点了点头：“……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能当个旁观者，也只配当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