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雪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她躺在床上,眼前却不断浮现出段寒声那痛苦压抑的侧影,和那无声滑落的冰霜痕迹。
大师兄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个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
次日清晨,竹林早课。
苏枕雪看到段寒声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默的模样,除了脸色似乎比昨日更苍白一点,眼底的血丝更重一些,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指导她剑术时,依旧精准简洁,耐心似乎比往常还要好上那么一丝,在她因为走神而连连出错时,也没有丝毫责备。
苏枕雪心里却无法平静。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想起昨夜那惊鸿一瞥的疯狂与痛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了解更多的冲动。
“师兄,”练习间隙,她忍不住轻声开口,递过去一个自己早上特意多做的、还算像样的桂花糕,“你……脸色不太好,吃点东西吧?”
段寒声接过糕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苏枕雪的眼神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是单纯的担心。
他冰封的心湖,似乎被这清澈的目光轻轻触动了一下。昨夜强行压抑后残留的剧痛和暴戾,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糕点,小口吃起来。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带着她身上依稀沾染的、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竹叶沙沙,和偶尔响起的剑锋破空声。
但一种微妙的默契,似乎在这沉默的晨光中悄然滋生。苏枕雪不再仅仅把他看作一个强大而冷漠的师兄,段寒声也不再仅仅将她视为需要保护的小师妹和能安抚自己的特殊存在。
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联系,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长。
接下来的几日,苏枕雪修炼更加刻苦了。她说不清是因为外部潜在的威胁,还是因为内心深处某种模糊的、想要变得更强大一点的愿望——强大到至少,不再总是需要别人挡在自己身前,强大到或许……也能为那个总是独自背负痛苦的师兄,分担一点点沉重?
她没发现,当她心无旁骛、更加专注地投入修炼时,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那“净灵体”的气息虽然被刻意收敛,但其本质的温和与纯净,却似乎随着她心境的沉淀,而变得更加内敛扎实。
青云宗外,关于小比那日奇异事件的流言,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少数有心人的推动下,隐隐有扩散的趋势。玄天剑宗内,凌霄正向其父、玄天剑宗宗主回禀着什么,目光灼灼。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