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好好休息。今日你也受惊了。”清虚真人挥挥手。
苏枕雪行礼退出。
她走后,清虚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凌霄那小子,还有玄天剑宗那个老狐狸,怕是已经记下了。”
……
是夜,苏枕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特殊体质?安抚之力?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尝试调动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却再没有白天那种自发加速、气息外放的感觉。
“算了,想不明白。”她放下手,决定听从师尊的话,以后更小心些。
窗外,月色如水。
段寒声没有回自己的竹屋。他站在苏枕雪小院外那棵老桂花树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夜色。他的目光穿透窗户,落在屋内那个翻来覆去的身影上,眼神复杂。
今日那一幕,让他心胆俱裂。若非她体质特殊,若非那气息恰好克制狂暴……后果不堪设想。而高台上那些目光,更让他如芒在背。
他清楚地知道,那温暖纯净的气息,对那些困于心魔、戾气缠身、或是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人,有着何等致命的吸引力。今日只是开始。
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想到她可能陷入危险时,心头那阵阵冰冷的抽痛。
百年血仇,他本已决心独行于黑暗,直至复仇或毁灭。可如今,这缕意外照入他生命、让他冰封灵魂得以喘息片刻的暖阳,似乎正因他——或者说,因靠近他这样的人,而暴露在风雨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冰冷的心底疯狂滋长——是比以往更强烈的保护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冰冷的决绝。
任何想伤害她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夜风中传来的、依稀萦绕在小院周围的温暖气息,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但他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枕雪在辗转中终于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仿佛被一片温暖安宁的气息包裹着,格外踏实。
她不知道,今夜,乃至往后的许多夜,都会有一道沉默的身影,为她守候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