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巍与陈鹭认真听陈路贤讲述经历。不过宋巍是当神话故事听的——半懂不懂,而陈鹭则在精密计算对方以自己名义做的每件事。
对陈鹭而言,除了叹服,再无其他词汇能形容心情。
果然天纵奇才……
“与齐王的赐婚……他们可曾愿意?”陈路贤刚表明自己是齐王妃,而静立一旁许久的正是齐王本人,陈鹭立刻发问。
陈路贤自然明白他问的是谁。
“当时本王不过是个废人。谁愿下嫁?想来他们觉得让二小姐做皇长子侧妃、大小姐嫁给比岳丈还年长的万国公,都比嫁给本王强。不过结局甚好——不必娶那些毒妇,有爱妃足矣。”赵齐容代为回答,却仍不忘夸自家夫人。
“不出一个月我便会生产,之后随建安王返京。陈小少爷可愿同行?本想替你报仇,但一直未能完成。如今你回来了,我想让你亲自了结。”
“我去。”陈鹭斩钉截铁。
“途中我们不断遭遇刺杀,务必当心。另外请陈小少爷教宋巍说官话。”陈路贤继续叮嘱,无视宋巍自听说自己怀孕起就古怪的表情。不过也难怪,他当初发现自己有孕时比宋巍还震惊……
“明白。”陈鹭应下。
“我……呃有个问题……为什么你能发号施令得这么熟练?说起刺杀像吃饭喝水……你是医生啊,怎么把杀人说得像街边点菜……”宋巍努力用官话磕磕绊绊地问。
“陈小少爷都黏你身上了还不知道?行吧……告诉你好了。其实陈家是□□世家。你平时见到那个温文尔雅的陈暮只是伪装。他七岁就教我拿枪杀人了。”陈路贤毫不犹豫把家底掀给宋巍看。
这个答案让宋巍彻底石化。
□□……
想到自己从前捉弄陈医生的种种行径,宋巍顿觉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该回府了。王叔为你备了寿宴。”既然事情已交代清楚,夜风渐凉,赵齐容担心圆滚滚的爱妃着凉。
“带他们回去怎么解释?”陈路贤赞同返程,但仍有诸多事宜待议。
“嗯……看这身打扮,不如说是爱妃同门?随便编个什么神医谷的名号。”赵齐容打量二人后提议。
幸好宋巍与陈鹭都穿着假发戏服。否则现代服饰与发型还真不好解释。
“行。”陈路贤略一思索便点头。也不算说谎——宋巍与陈路贤同属上海医科大学某教授门下。至于陈鹭……勉强能算同一人?
陈鹭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少爷。初到建安的他与宋巍一样,两眼一抹黑。两人乖乖跟着赵齐容夫妇下了城楼。
……
嗖!
未等四人走下城墙,破空声已从背后袭来。
赵齐容耳力极佳,回身便见一支箭镞泛着蓝芒的毒箭。他当即甩袖运劲,将箭矢震偏,确保不会伤到四人。毒箭斜飞出去,钉在不远处火把架上。
笃!笃笃!
箭矢钉入地面与城墙边缘的声响不绝于耳。转眼间五十多名刺客已包围四人,堵死了下城阶梯。赵齐容的五名影卫与后来他亲自调教、拨给爱妃的五人——共十名好手从暗处现身,将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箭雨在月光与火把的映照下持续了约一刻才停歇。未等喘息,又一波刺客逼近,将包围圈缩得更紧。
十四人被困在百名刺客组成的包围圈中,竟无一守军来援。只因另有一百刺客负责牵制士兵,使其无法增援。
只有城楼瞭望台的军官未被波及,能趁机放出求援信号。
宋巍与陈鹭尚处于箭袭的震惊中。虽说陈路贤提过他们赴建安途中屡遭刺杀,但……他们才刚穿越,勉强接受现状,连一刻都不到就成了靶子。
对长在红旗下的资本时代、活在霓虹繁华中的宋巍,与足不出户的深闺少爷陈鹭而言,眼前血雨腥风确实冲击过大。
“宋巍,记得你参过军。现在还能射击么?”
刺客们携带的箭矢耗尽,纷纷弃弓抽刀冲来。赵齐容的影卫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敌三不在话下,为主子争取时间。
至于东军主帅——盛名之下无虚士。赵齐容周身之物皆可化兵。即便徒手运劲,一掌也能将刺客拍下城楼。转眼间二十名刺客已殒命。
“啊……能……但你让我杀人?”宋巍结结巴巴地回应。
“自卫用。快带陈小少爷躲到那边去。陈小少爷练过武,在我记忆里应该懂些枪械知识。请你帮忙看着宋巍。”
陈路贤不再多言,从鞋底暗格抽出两把转轮手枪,塞给二人后转身助阵。
他拾起地上刺客遗留的佩剑,转眼便用敌人兵刃,收割敌人性命。
陈路贤武功不俗,几乎能与影卫比肩。自幼习武的底子,加上这半年赵齐容倾囊相授,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刺客们的主要目标是齐王与齐王妃。但眼前四个男子皆气度不凡、容貌俊美,一时难以分辨。齐王尚可从剑法武功辨认,齐王妃呢?
是那个大腹便便的美人,还是角落里警惕张望的两人?根本无从判断。于是刺客们分出一拨攻向宋巍与陈鹭。
二人好歹有些武术底子,倒不至于束手无策,但被逼到绝境时,手中的转轮手枪还是本能击发了。
一切源于肌肉记忆。
陈小少爷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而对退伍五年的宋巍而言,枪法与格斗水平实在稀松平常,顶多不拖后腿。但他仍狠不下心射击要害。或许是医者仁心使然,迫不得已时只瞄准手臂大腿。
“殿下!撑不住了!”影卫齐壹胳膊中剑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