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的两只脚这会儿就已经变得凉凉的,韩予给她脱了鞋,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的两脚握在一起,抬起脸问:“您的脚怎么这样凉?”
韩予的手热乎乎的扣拢住她的半截脚掌,粗糙的掌面让姜宝言觉得脚心痒痒的。
她连忙想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抓在手中。
“我冬天向来是这样的,等下找宫人要个暖脚瓶就行了。”姜宝言倾身推开韩予的手,连忙翻身上床。
“有婿在,不需要什么暖脚瓶。”韩予笑了一下,解下腰带,开始脱中层的夹袄。
姜宝言钻进被褥里,一转眼就看见韩予背对着她脱衣的场景,瞬间就有点耳热。
韩予时时事事都对她呈现出一种敞开的亲密感,按他的逻辑来说,他们是妻婿关系,自然可以亲密无间。
但对于他这种亲密感会,姜宝言一边感到被信任和被认可,一边又感到有一些压力。
正如此刻,韩予脱得只剩下里衣,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来褪姜宝言的外袍:“让婿为您除衣吧。”
理智上姜宝言知道他不会乱来,尝试着像他一样自然一些。但当她配合着脱下外袍后,再看着韩予解腰带的系带,还是接受不了。
韩予的动作谨慎而缓慢,却显得像是在勾人遐想。
姜宝言立刻抓住韩予的手,拿向一旁。
“我怕冷,睡觉要穿厚一些。”
韩予说:“穿着袄睡觉会有绑缚感,恐怕会睡不好,还是脱了吧。如果您不好意思和婿睡一起,那婿就不睡了。”
姜宝言拦住韩予再次伸过来的手,说:“你睡你的就是了,不要管我那么多。”
韩予低头一笑,然后连点了两下头,说:“好,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拿起刚刚脱下的外袍,和自己的裘衣搭在一起。
看着那两件衣裳相叠,他心中都涌起了暖意。转身掀开被子上来。
姜宝言顿时感觉到身边的热力。随后脚上一暖,又被他捞在手中。
“别动。脚这么凉,让婿帮您暖暖。”韩予抬脸看向姜宝言,手心与她熨帖,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姜宝言看着他那上抬的眼眸,心神一荡。加上脚也确实舍不得离开这温暖,也就没再动弹。
韩予的身子向上挪了挪,将头枕在枕头上,含笑看着姜宝言略有些羞涩的模样,说:“妇君真可谓是‘冰肌玉骨’啊。”
姜宝言说:“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开春就会慢慢好了。”
“那这段时间,就让婿来为您暖脚吧。”韩予说。
姜宝言顿时想到了记忆中听过的“暖脚奴”。
最早,“奴”这个字出现就是代表在女子身边持事之人的。[4]又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以带有女字旁的字为褒誉,后来“奴”这个字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大,在某种特定语境下,甚至能引申为带有喜爱的感情色彩缀词。如人们称美男为“琼奴”,女子对夫婿或情郎爱称为“檀奴”,历史上某皇女给自己的男儿取小名“花奴”……
而“暖脚奴”怎么看,都是颇具有暧昧色彩的。
有些达官富户家里会有这种奴人。当然,他们除了暖脚,若是小姑娘长成人了,也许还会负责教导妻事,这是人们都心照不宣的了。
姜宝言越发散联想,就越耳热。
“行不行,妇君?”韩予没有等到回答,晃了晃她的脚。那嫩且滑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姜宝言拢了拢他脖子边的被头,说:“你先睡觉,明天我告诉你行还是不行。”
她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韩予又把她的脚往身上拉了拉,乖乖地闭上眼。
姜宝言看他闭眼微笑的样子,也放下了紧张,一颗心在这寂静而寒冷的冬夜变得暖而软。
等了好一会儿,韩予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缓绵长。姜宝言试探着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反应,悄悄将手伸进怀里。
看来姜宝言以为他睡着了。可他呼吸着姜宝言近在咫尺的气息,哪有那么容易睡着?
韩予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些好奇姜宝言想干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脚,轻舒一口气,又把身子向他挨近一些,轻碰了一下韩予的手。
韩予依然纹丝未动,忽然感觉到手被她抬了起来,随后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姜宝言轻轻放下他的手,摸索着拉紧了绳结,然后捧着他的脸,很轻地说了一声:“韩予,生辰喜乐。”
接着,他唇上落下了轻如羽毛的一吻,枕边落下重力。
那是她送的生辰礼物!
韩予全身都流窜着喜悦的感觉,他还以为姜宝言真的不会送了。他很想立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但又不敢动作,只能猜测,是条手绳。
是她自己编的吗?一定是的,她总是很用心。
是什么颜色?什么颜色他都喜欢,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生辰礼物,他要一直戴着。
不知煎熬了多久,他感觉到姜宝言的手从枕边滑落下去。
韩予用慢到极点的速度将手探出被子,借着烛光看见,那是一条平编的手绳。
上面缀着的小花很眼熟,不正是他送给姜宝言的金桂吗?想不到被姜宝言编进了手绳中。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有一块木块摇了过来,看不清雕的是什么,但是他能闻到愈明显的沉香味。
韩予满心的喜悦极度想向外逸散,他想狠狠地拥住身边的人,亲吻她千百遍。
但是想到她上次说他,既然知道是惊喜,就应该当作不没发现。
那就在明日,再付诸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