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言让立强去取两副手套来,和韩予一起给那些空出来的模具都灌上水,之后提着已经冻好的冰花往知春园的树枝上挂。
有洁白的雪景衬托,那些冰花显得鲜艳极了。知春园仿佛早早地焕发了生机。
两个人欣赏着,姜宝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出太阳的时候,它们化了怎么办?”
韩予想了想,说:“那就把它们摘下来,换上用纱绢做的花。”
“用纱绢也太奢侈了吧?”姜宝言说,“用茅草和苇叶还差不多。做成金色和红色,可以一直挂到上元节。”
两个人正说着,冬白过来对姜宝言说:“少爷来了。”
姜宝言觉得疑惑,他来干什么?
沈习之跨进了院门。
雪树衬冰花,玉郎配金娘。
沈习之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微动。
“想不到我今日来得挺巧,还能一览美景。” 他似笑非笑,边走边说,“妇君这满树的姹紫嫣红,甚是美丽。”
随后他走到了韩予身前,说:“这一定是良弟布置的吧?若早知你要颜料是作此用,我一定多给你拿些。”
姜宝言转头看了一眼韩予。
韩予弯起嘴角,道:“婿弟真得再次感谢兄长,没有这些颜色,哪有这样的美丽,让妇君开心呢?”
沈习之的下颌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姜宝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你向沈习之要的颜料?”
韩予点头,牵住她的手道:“兄长为人真好,二话没说就给了。”
姜宝言顿时觉得,这不知能留存多久的美丽其实也挺奢侈的。
沈习之的颜料,都是作画用的。她曾看过制作颜料的视频,很多颜色都是从稀有矿石里磨制出来的,价高都难求。
他们两个倒好,一个真肯给,一个是真用。
沈习之没有接韩予的话,转而和姜宝言说:“妇君昨日说要补偿我,对吗?”
姜宝言一怔,说:“嗯。”
韩予瞳孔微缩,目光从姜宝言脸上移向了沈习之。
“我的确有个请求。可否请您到芸香阁用膳?我们慢慢说。”沈习之问。
姜宝言听完,下意识看了韩予一眼。
韩予拉住她的胳膊说:“要不您留兄长在这儿用膳吧,婿不打扰你们说话。”
“妇君,我这个请求,不太方便在良弟面前说。”沈习之瞥了一眼韩予攥着她衣袖的手,抬眼说道。
韩予看向沈习之,眼神一瞬间如同冰棱一样冷锐。
沈习之仿若没有看见,只盯着姜宝言看她的反应。
什么请求会不方便在韩予面前说?难道跟韩予有关?
姜宝言想不到沈习之要说什么,但这个情况,把韩予晾在外面和沈习之进屋说也不好,让韩予离开也不好。
“走吧。”姜宝言对沈习之说。
韩予却迟迟不肯放开她的衣袖。
姜宝言偏过头轻声安抚韩予:“我也要和他说铄思瑶的事,你先回去吧。”
沈习之脸上终于换成了真正的笑,他睨着韩予,却在下一秒,眼睑收缩。
韩予顺势在姜宝言唇上亲了一口,说:“婿知道了,您去吧。”
沈习之转身先行。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两边,姜宝言却有意往雪里走,听着那“咯吱”的踩雪声,感受着靴下那由松到硬的脚感,越来越起劲。
走向小道时,忽然刮来一阵风,树枝上的雪落了她一身。
“哎呀——”姜宝言立刻站住,揪着衣裳去掸雪,以免等下在身上化成雪水。
身后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姜宝言停住动作,不敢回头看。
沈习之在帮她掸雪。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说起来,这行为也算不上有多么亲密,但是由沈习之做出来,就是令她感到不好意思。
她真的不习惯沈习之突然这么亲近友好。在她的脑主机一顿转响后,正要侧身避开时,忽然听见沈习之说:“好了,没有了。”
紧接着,她的胳膊上一紧,人就被从沈习之身前拉到了小道的另一边。
这个动作下,仿佛是沈习之在揽着她的腰。而她的肩膀,正贴在他胸前。
她的主机再次转响,又正要把胳膊抽回来时,沈习之已经先一步收回了手。
“您走这边吧。”他说。
姜宝言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沈习之一样。
他这样温柔的体贴,自然而然,没有一丝表演痕迹。
说实话,单看沈习之的模样,姜宝言也觉得他的确像是这么体贴的人。但她的那些记忆可是实打实的呀,她何曾有过这么新鲜的体验?
若不是他真的被夺舍,就是他的演技更走心了。
二人进了芸香阁,铄思瑶带来的礼盒还原封未动地放在桌上。
沈习之说:“这是昨日铄县尉说给您的礼物,您忘了带。”
姜宝言摆摆手,说:“在你这儿,就你来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