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习之的喉结滑动一下，两眼是受伤之色：“当初是你求取我，定了我的终身……”

姜宝言叹了一口气，说：“造成现在的局面，我确实是罪魁祸首，所以纳婿次日我已和你说过，可以与你和离。但后来你说你没有和离的心思，也就作罢。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我确实变心喜欢上韩予，因此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好了。我知道你是个高自尊的人，想必无法一直像昨日那样过下去。

既然这次话又说到这，为了你考虑，我还是建议你与我和离，早日另寻良人，免得蹉跎了大好年华。”

沈习之心上一揪：“你与韩予成亲不过三月，竟为他抛却与我的三年？”

姜宝言摇摇头，说：“不是为他，你弄错了重点。重点是，我曾经年少，不懂感情的事不可勉强。现在我懂了，大错已经酿成，只能立刻终止，尽力弥补。

我们，尤其是你，及时止损才是最佳的做法。你才二十四，离开我，还有无限的可能。”

沈习之凄然一笑，退坐回椅子上：“你要，我就得嫁入姜府；你不要，我就该离开。”

姜宝言看沈习之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怜悯。

她想起了过去世界里，古代也有无数和他一样对自己人生没有话语权的女子。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和离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她倒是无所谓，沈习之在与不在只是多个人或少个人吃饭。但对沈习之来说，绝对不一样。

“那你来说，除了和离，你希望怎么办？我都好说，但你难道真就打算一辈子这样被束缚在姜府？”姜宝言问。

怎么办？

如果姜宝言现在还喜欢他该多好。

或许，他也会喜欢上不同于从前的姜宝言。

那么，一切问题就都消失了。

“即使您现在不喜欢我了，”沈习之说得艰难，“但您过去对我的付出和宠爱是真的，我也该作出回报。”

姜宝言说：“你多虑了，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做的一切都不需要你回报。

如果你觉得不安，那就当是，我给你带来痛苦和空耗你青春的一部分补偿吧。”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以前的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话。

这便是因为喜欢才有期待，才抓紧不舍得放开；没了喜欢，不再期待，才能这样潇洒放手吗？

沈习之沉默不语，姜宝言又说：“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为我、为姜府所做的一切，真的。但是现在的我，也是真的想尊重你的情感。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见沈习之依然没有反应，便转身离开了芸香阁。

刚回到知春园，韩予就找了过来。

“妇君，三台主请咱们再聚呢。”韩予掏出一封信来，让姜宝言看。

三台主在信中说，想看姜宝言监制的皮影戏，正巧再过三日就到小雪时节，最适合吃热乎乎的煮火锅，可到云鹤楼相聚。

云鹤楼临江而立，风景绝妙，三台主还挺会选地方。

姜宝言答应下来，韩予便让立强去通知戏班子的人，然后拉过她微凉的手捂在手心。

只要没有外人，他就必须有一处是贴着姜宝言的，姜宝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姜宝言看见韩予眉眼带笑，问。

韩予低头一笑，说：“您猜婿发现了什么？”

姜宝言心里诧异，他不会是听见她和沈习之在谈和离吧？

接着韩予掏出另一张纸，姜宝言看着有些眼熟。

等纸张展开，姜宝言才反应过来。

何止眼熟啊，那就是她画的戒指图稿，边上还记着指围的数值。

她明明把这张图藏在书房，韩予怎么找到的？

姜宝言伸手要抢，韩予伸出长臂将稿纸放在一边，然后顺势搂过姜宝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妇君如此用心，婿欣喜至极。”

“你看不出那是我准备作惊喜用的吗？就算看见了，也该装作不知道才是。”姜宝言抬起身子，不满道。

韩予跟着她稍换了姿态，但手始终没有离开。

他轻笑一声，说：“婿确实惊喜了。既然图样已成，为何没有找人做？婿已经等不及想戴了。”

姜宝言噘嘴：“我想着再设计几个，到时候对比一下哪个更好看来着。”

韩予看着她，觉得心里软软的，又暖暖的。

“不用比了，婿就喜欢这个。”韩予的咬字时而清晰时而含糊，“您把图给婿，婿自己也能刻出来。”

姜宝言向后缩了一下，才重掌唇舌的控制权，说：“那怎么行，这算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必须要做好了再送。”

“好，那婿等着。”韩予又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