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从出差回来,带了一堆特产美食,其中最多的就是平如柿饼,足有几十斤。
“知道你爱吃果子,就买了这许多,可够你吃一冬了。”姜母说。
姜宝言的快乐溢于言表。倒不是因为她贪吃,而是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当小孩宠爱的感觉了。
“嗯,真甜。”姜宝言吃了一口,搂住姜母,一声声的“孃亲真好”听得姜母心里也同吃了柿饼一样甜。
“别光顾着自己吃,让你夫婿也给亲家人带些。”姜母又笑看着看向沈习之和韩予,说,“他们两个,平时没少给我和你姥姥买东西,咱们不在家的时候,也都是他们陪着你姥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姜宝言心中倍感惊奇。
韩予如此她并不意外,但她是万万想不到,沈习之现在竟然也和长辈们亲近了吗?
后来她向下人们了解后才知道,沈习之大概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时常去姜母和姥姥那儿走动,与长辈们相处得都很和睦。
柿饼分包好后,刚好韩予被立强叫走,姜宝言便亲自给沈习之送去。
“上次大哥送来石榴,也未曾登门道谢,你也送些给大哥和嫂子吧。”姜宝言说。
沈习之看了一眼那两包柿饼,道:“我已经去谢过大哥了。”
“噢,那你就留着吧。”姜宝言想到之前说是他们一起去的,但她却压根不知道沈习之什么时候已经去了。
沈习之见姜宝言还没走,想着她肯定还有话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欢喜。
但面上依旧平淡,语调也平淡:“妇君打算在此坐坐吗?”
姜宝言在椅子上坐下,犹犹豫豫,还是说:“我想和你说说关于《荷塘月色》的事。”
沈习之呼吸一缓:“妇君请说。”
姜宝言看向他,说:“其实,这首歌早就存在了……反正不是今年才出来的歌。我一直都会唱,只是前几日才唱出来给大家听而已。”
她在“大家”二字上落了重音,边说边观察着沈习之的神色。
“这样的情歌我还会唱很多首,之所以选择这首,是因为它的曲调都很符合民间的审美。呵呵,当初我看见你画的那幅画,也在心里大吃一惊呢,真是挺巧的。”
沈习之望向她,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晦暗。
“妇君,您的语言很生硬。”
姜宝言干笑两声,说:“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兴你也喜欢这首歌,你若想听,我就给你唱一次。你等着,我让冬白去叫乐手来。”
手腕被拉住,沈习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妇君的嗓音,不需要乐声。”
姜宝言停住脚步,沈习之便松了手。
她转过身,想着也好,人越多越尴尬。
沈习之并未抬头看她,姜宝言倒不算紧张。
她不知,沈习之听着那声声欢快的歌词,心底却是一片的失落。
姜宝言没有欺骗他的必要,沈习之相信她的话。
不是今年才出的……那就是说,她从前就为他作了这首歌,但如今唱出来时,她却已没了从前对他的感情。
沈习之只觉得心如拧绳。
唱完之后,姜宝言说:“我再给你唱一首吧,也是以前的歌了,叫《春庭雪》。”
她要证明自己的确会唱很多歌,来佐证她的话是实话。
沈习之听着,渐渐的,眼睛无法从姜宝言身上离开,视野所及,仅余姜宝言微动的身形。
此情此人,此声此词。
这首歌又是另一种曲风,但沈习之确定,它也不是当世已有的歌曲。那外溢的才气和情思,令人叹绝。
既然她早就有这些歌,为什么从前却未透露出一首?
皮影戏也是如此。
她为什么不早日显露如此才情,他也就不会鄙弃她是个庸人!
他向来自恃有能,可现在却误判了姜宝言。多可笑?三年他一直错把明珠当鱼目,竟到现在她喜欢上别人后才知道。除了蠢,还能说自己什么?
“为什么?”姜宝言后半段才刚唱了两句,沈习之忽然起身走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他眸光幽深,不断颤动,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姜宝言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回事:“什么?”
“我心匪石不可转,为什么,你变心了?”沈习之的手略有些颤抖,他平了两次呼吸,才问出这句。
姜宝言一想歌词,一时懊恼,刚才怎么不多筛选几首,偏偏唱了这首。
知春园里的确有梨树,沈习之一定是以为这首也是曾经作给他表深情的了。
但若说不是她作的,沈习之很难相信吧?
“这该问我吗?”姜宝言扒掉他的手,“难道你不喜欢我,我却要喜欢你一辈子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