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陆晚飞往首尔。

《声之丝绸之路》的第一个合作国家是韩国。合作方是国立国乐院，早川树通过人脉联系到了国宝级的玄鹤琴（??????）演奏家韩知元。韩先生六十八岁，是韩国“重要无形文化遗产第23号”的传承人。

早川树没有同行。“这次你要独立工作，”他在东京机场送行时说，“我在，你会依赖我的判断。不在，你才会真正面对两种文化之间的深渊——然后找到自己的桥。”

飞机降落仁川时，首尔正下着细雪。陆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手机里是韩知元发来的韩文地址和一句英文：“我在工作室等你。茶已备好。”

工作室在北村韩屋村，一栋传统的韩屋，但内部经过现代化改造。陆晚拉开木门时，暖气混合着松木香扑面而来。韩知元坐在暖炕（????）上，面前摆着一架玄鹤琴——琴身是深色的栗木，琴弦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陆作家，欢迎。”韩知元用生硬的中文说，起身鞠躬。他个子不高，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一件深蓝色韩服上衣，下面是现代西裤，有种奇异的混搭感。

陆晚回礼，递上从东京带来的伴手礼——一盒精致的和果子。韩知元接过，仔细看了看包装上的浮世绘图案，点头：“美。”

茶是韩国大麦茶，温润甘香。喝过茶，韩知元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早川先生应该向你说明了。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把玄鹤琴的传统曲目《清泉流水》重新编曲，配你的中文歌词。”

他打开音响，播放了一段录音。玄鹤琴的声音清冽如泉水，但又带着某种金属质的锋利，像冰棱在阳光下碎裂。旋律很简单，重复的琶音，但每一次重复都有微妙的变化——有时快一点，有时慢一点，像水流遇到石头时的分流与汇合。

“《清泉流水》原本是一首宫廷乐曲，描写山间的溪流。”韩知元说，“但我不想重复这个主题。我想写现代都市里的‘水流’——地铁里的人群、网络上的信息、还有……”他停顿，手指轻抚琴弦，“那些在心底流淌却无法说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