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离开公司的那天,北京下了那年第一场雪。
总监把离职证明推过桌面时,塑料封套在阳光下反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小陆,你的文案很美,”总监斟酌着词句,“但美得像个玻璃展柜——客户隔着看,觉得精致,却不敢碰,怕碎。”
玻璃展柜。这个比喻在之后三个月里,反复出现在陆晚的噩梦中。
她租住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二十五楼,窗户正对东三环的车流。夜晚躺在床上时,能看见窗外永不停歇的红色尾灯,像一条缓慢流血的光河。失业救济金勉强覆盖房租和外卖,但覆盖不了那种缓慢下沉的感觉——二十九岁,北漂七年,存款六位数出头,履历上多了一段“因业务调整离职”的空白。
转机出现在一个失眠的凌晨三点。
陆晚机械地刷着招聘网站,目光突然被一条日语启事钉住:
【缡音社招聘·词作顾问】
·要求:精通中日双语,能以中文写意、以日文写情
·工作内容:为日本作曲家的旋律创作中文歌词
·工作地点:东京下北泽
·薪资:面议
·附:寻找渡海之蝶的语言之叶(言の葉の海を渡る蝶探している)
启事最下方有个极简的logo:一片羽毛托着五线谱。
陆晚坐直身体。她大学辅修日语,毕业后做过两年日语本地化,后来转行做文案,但那些日语句式还埋在记忆深处,像沉船里的瓷器。她打开电脑,文件夹里躺着过去三年写的所有“无用之物”——那些因为“太文学”被甲方否定的文案,那些半夜失眠写的碎片诗,那些翻译到一半卡住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