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陈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宁渝才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口气,不知为何,只要陈风在他身边,他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案子。
宁渝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回这间诡异的浴室,开始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为什么拖鞋会一只在浴室门口,一只在客厅?通风口高处那些残缺的指纹是谁留下的?凶手如果是外部闯入,何必去碰那里?还有最关键的——凶手在给死者注射完不明药剂后,为什么要退到浴室外,特意擦净一块镜面来观察?
他来回踱步,思维飞速运转,最后再次停在浴缸前,凝视着缸底混合着血液与液体的浑浊残留。
突然,一个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画面闪过脑海——两年前,那个布满培养罐的地下实验室!人体实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宁渝猛地蹲下身,不顾污秽,更仔细地观察浴缸里所剩不多的液体。颜色、粘稠度、气味……那不是普通的自来水!
思路瞬间贯通,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凶手很可能认识死者,或用某种借口骗开了门,然后用□□或类似药物迅速制伏了她。接着,他在客厅或卧室对她进行了有规律的注射。注射的药剂在人体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被激发或产生剧烈反应,所以,凶手又将昏迷的死者抱回浴室,拖鞋在搬运过程中掉落。他将死者放入浴缸,倒入这种特制的液体,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
那液体可能具有挥发性,会散发有毒或催化气体。死者在此过程中逐渐恢复意识,吸入气体感到窒息,挣扎着想爬到高处通风口呼吸,因此留下了指纹!但就在这时,她体内的药剂被催化生效,导致她浑身无力,再次跌回浴缸,指甲在缸壁上留下了绝望的划痕……
“就是这样!”宁渝眼中闪过一丝破译谜题的锐利光芒,正为这近乎残酷的推演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与豁然开朗的快感交织时——
“宁渝!小心——要爆炸了!!”
一声熟悉的、近乎撕裂的怒吼从客厅方向传来!
宁渝尚未完全反应,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进狭小的浴室,瞬间将他狠狠扑倒在地,紧紧搂进怀里!宽大的黑色风衣像羽翼般迅速裹住他全身,他的脸颊重重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紧接着——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客厅方向狂暴地席卷而来!刺眼的火光透过风衣的缝隙,在宁渝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一瞬地狱般的景象。几乎同时,他感到护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躯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全部重量压了下来。
浓烈的硝烟味、刺鼻的煤气、以及衣物烧焦的糊味扑面而来。那一瞬间,宁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和几乎灭顶的恐慌。
“陈风!陈风——!!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