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跟着擦燃火苗明灭的眼光，透过无框眼镜瞥见窗边餐桌上的天鹅绒——

绿色花苞上悄然绽开四五朵白色六瓣小花，含着小小的绿色宝石。

清新可爱，很有活力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英理。

和前妻感情没了后，他下意识地对英理忽略很多，等他再想起来时，南英理情绪已然异常，和正常人不一样。

虽然她看上去正常认知没问题，行为表现也和普通人差不多。

南月见抬起夹烟手指，衔了一口。

白色烟雾徐徐吐出，他走到洗手台前按灭烟头，拧开水龙头洗手。

30.

哗哗的水声从拧开的水龙头流出。

黑发少年用手接水，往脸上连泼了几把。一道温温轻轻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不冷吗？”

这声音太久没听，切原赤也惊喜回头，“幸村部长！”

他的幸村部长神情温和，“这么冷的天，小心生病了。”

切原讪笑两声，随便拿手抹了把脸，“不会的幸村部长，我身体好！”

话刚说出口，他就立马想把舌头咬掉。

说什么不好？在刚做完手术的幸村部长面前，大大咧咧炫耀自己身体倍棒？

他切原赤也果然是笨蛋吧！切原忙不迭鞠躬，“啊，对不起！幸村部长对不起，我……”

幸村也是罕见粗神经的小后辈，居然也有这么细腻的时候，不由笑骂了句，“行了行了，我不就是在医院待了段时间嘛？这么谨慎？”

切原闻言，紧着的心神松懈下来。

他起身，睁大眼睛看幸村精市，“原来，幸村部长今天也还要回来考试的啊！我还以为不用考了。”

幸村拿手放嘴边，稍稍遮挡了下翘起的唇角，“要考的啊，跑不掉的。今天不考，下学期开学也还是要补考。”

“诶，”切原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的啊幸村部长。”

“对啊，看来这次考试，赤也真的很有把握。题目写这么快！我才刚考完出来，你就已经把球都打完了。”幸村拿起切原靠在洗手台的球拍端详。

知道自己学习几斤几两的切原，忍不住叫了声“幸村部长”，直言：“那些题目，我会写的能蒙的都写上了。不会的，我就是坐一天教室也写不出来。”

“我肯定干坐不住的啊，就想提前出来打会球。”切原有点无所谓，又像是有点认命似的。

“就你聪明。”幸村把球拍抛还给切原。

切原下意识抬手接住，笑了两声，“放心吧，幸村部长。这次期末考试，我肯定能合格，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网球部比赛成绩的！”

“柳前辈帮我押对了好多题目，我答案都背下来了。”他跟在幸村后面，边走边说话，“对了，幸村部长什么时候可以回网球部啊？”

背着手往前走的幸村慢悠悠地，“康复治疗训练好了就可以回来了。”

“幸村部长的康复治疗训练，肯定超级辛苦的吧？我们寒假两个星期可以再去看你嘛？部长两个月不在，都不知道我长进了多少……”

“也能知道的，”幸村突然问了句，“赤也满13岁了吧？”

切原带着疑问“啊”了一声，“对啊，怎么了？”

“1月东京有ITF J60的比赛，赤也要不要去试一下？”

幸村的话让切原赤也原地怔了怔，他重复，“ITF J60？”

“对，青少年职业赛。没有积分排名，先从资格赛打起，拿正赛名额。”幸村停下脚步，转过脸对切原说，“赤也有兴趣要去的话，我等下把赛事邮件发给你。”

“我去！”切原掷地有声。

那张微微仰起的脸上，一双碧绿猫眼神采奕奕。一股子无所畏惧的赤忱味儿，随他张扬明艳的笑容恣意漫开。

幸村笑了笑，他拉过切原手掌，在他掌心放了一小袋糖。

“明天平安夜了，提前祝你平安夜快乐。”

“啊，”切原看着手里红色糖纸包装的苹果软糖，顿了两秒，“谢谢幸村部长。”

“嗯。那下次再见吧，赤也。”

“幸村部长下次见！”

切原朝他摆了两下手，目送了会儿幸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才收回视线。

他肩头扛着球拍，手里捏着糖，脚步轻快地一路小跑着去网球部休息室。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整整齐齐一排纸袋子，映入他眼帘。

切原走过去，拿起写了自己名字的纸袋看。里面，一双黑色运动护腕。

在一年一度的圣诞来临之际，幸村精市给网球部每个正选都准备了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