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圣诞节当天，大雪飘落。

隔着窗户看外面，世界白茫茫得像医院一样无聊。

走廊空荡，灯光微弱，消毒水的气味浓烈。

康复训练结束的幸村穿过走廊，回到房间换好衣服，看了一眼堆满墙角的礼物盒子，拉动门把，给英理拨去电话。

“姐姐，准备回家了。”

“嗯，下雪天路滑，小心。”英理挂断电话，推着装满了礼物盒的小推车往庭院里走。

过了半小时，幸村回来了。

他推门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被白雪覆着的庭院中间，一棵另类的圣诞树别样瞩目。

整棵树约莫三米高，完全由一颗颗黄色网球堆叠而成，顶端一朵超大紫色网纱蝴蝶结，彩色小灯缀在树身，沾上雪印子。

树下，几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包装精美。

英理趴在一只大礼物盒上，右手网球随她的抛接动作不断上升、下落。

应景的红色毛衣下，露出一截白色手腕。手上漂亮月光石珠串在雪色映衬下，越发泛着幽蓝的光晕。

这条珠串是他的那条，上次发现英理那条有了裂纹，幸村就给她套上他的。

手链太大，他便取了两颗珠子下来重新串上。多出来两颗，编了个手绳。

此时雪已经停了，风却有些大。

穿堂而过的风把圣诞树上的铃铛吹得一阵叮当作响，掀起簌簌的雪落。

幸村走过来，抬手给她捡掉头发上的落雪，腕间两颗月光石闪着蓝幽幽的灵动光泽。

“穿单薄了。”

“还好吧。”

“少了，还要再多加两件才对。”

不等英理回答，幸村继续道，“走，进去吧。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

“等下，”英理喊住他，“今天圣诞节，你不要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嘛？”

她抬眼看见幸村嘴唇动了动，先笑了一下，才听到他说的话。

“礼物不会长腿，什么时候看都可以，走吧。”

雪色中，幸村穿了身戗驳领的卡其大衣，颈项搭了条长及大衣衣摆的黑色围巾，看着极有修养且从容。

“我想你先看。”

“不要。”幸村拒绝。

“姐姐，我有点冷。”

他说话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看着像骗人。英理不由伸手去摸他衣服，想看他穿了多少。

“真的，没骗你，你摸摸。”

幸村伸手出去。

英理握住手指，在他手上又摸又捏的。

说实话，其实不大摸得出来，她便去抱他，手穿过大衣底下伸进衣服里去摸他腰。

幸村拉着大衣顺势裹住她，“现在相信我了嘛？”

英理歪了歪头。她对冷热，并没有太大感觉。

“你也还要再多穿点。”

穿了大衣围了围巾的幸村，知道英理只是嘴硬地随便一说，“我差不多了的。”

他把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我去看看礼物。”

幸村说罢，一条腿半蹲了下来，准备去拆最大的礼物盒子，英理却伸手拉住他胳膊。

“好像是有点冷，先不看了，进去加了衣服再出来？”

“好。”幸村顺从地被英理拉着往里走。

屋里地暖开的很足，英理翻找衣物时候，幸村扶着她肩膀，说道，“我帮你戴上。”

“什么？”

“圣诞礼物。”

幸村从她身后将准备好的银色链子戴在雪白颈项，上面坠了个戒指似的银环。

“戒指？”

英理捏着环，指腹轻轻摩挲环上面细闪的小钻，若有所思。

幸村拿手撩了撩她头发，“嗯”了一声。

英理问，“怎么送这个？”

幸村好笑似的反问，“情侣之间送个戒指项链的不是很正常吗？”

英理微皱了下眉，“这好像还挺贵。”

“姐姐送礼物还算价格？感觉合适就送了啊。”

英理转身过来，仰头看他。

“等下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我再想想该还你什么。”

幸村低首下来，垂覆着的眼睫让他精致面孔在此刻显示出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柔来。

“都喜欢。”他说。

“姐姐送什么，都喜欢。”

英理眼中，幸村唇角弯得更温柔。

32.

幸村是出门前去庭院里拆的礼物。

最先拆的还是那只大礼物盒，他解开绑在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子，一只超级大的玩偶熊。

其他几只礼物盒也拆出来了。

几罐马卡龙色系的限定网球、一包蓝色鸢尾手胶、一副YONEX球拍，他常用拍子的同款，一个澳网水杯，球员专款。

此外，还有一串网球毛绒挂件、一套画具、一张CD，一副SONY头戴式耳机，看得幸村想笑。

南英理不会挑，她把她觉得合适的、幸村能用到的都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喜欢吗？”英理在幸村拆完最后一件礼物后问他。

“嗯，都喜欢。”幸村回头看了一眼英理，又笑着说了一遍。

英理感觉幸村应该真是喜欢，便放心了。她推来小推车，喊幸村把礼物搬回屋里去，免得等下又下雪了被淋。

幸村当然配合。

就像现在英理捞金鱼没捞一会儿，忽地一下看见不远处射击摊位上，一只非常大的大白鹅玩偶，心动上了，他也很配合地参与游戏，去给她赢奖品。

英理没去。

她之前走累了，现在还想再多休息一会儿，便继续坐在小板凳上面捞金鱼玩。

可惜纸网一入水就破，英理一次次尝试就是捞不到一条。

忽然，一枚金红色小鱼滑入她的小盆，游得欢快。

英理抬起头，看见帮她捞了金鱼的人是谁后，不由坐正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