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眼前这个将她视为一件用金钱标价物品的男人。
是的。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将一切都视为交易、用金钱和权力来衡量和控制一切的商人。
他英俊、富有、权势滔天。
但他骨子里就是个冷酷、傲慢、掌控欲爆棚的混蛋。
他享受将她握在掌心,看她挣扎,欣赏她的恐惧和屈服。
他给她的一切,都标好了价格。
而她,居然曾有一瞬间,以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丝不同。
真是可笑。
也好,她总算是彻底认清了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欺骗和交易。
她出卖美貌、身体和虚假的温顺,换取财富、地位和生存的空间。
仅此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而觉得轻松了。
卸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她可以更冷静地分析自己的目标:
在这个家里尽可能多地攫取资源。
直到有一天,或许,她能在纽约的社交场成为座上宾,能在他的生意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到那时,她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
晚上。
艾拉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正准备入睡。
卧室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莱纳斯站在门口。
他穿着外出的衬衫和马甲,领口微敞。
艾拉手中的梳子差点滑落。
惊讶之后,她立刻在脸上堆砌起小心翼翼的期待神情。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不该表露太多,低下头,掩饰住面上的情绪。
这一系列表演流畅自然。
“莱纳斯?”她不确定地问。
莱纳斯没有走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来告诉你一声,”他语气平淡,“我姐姐,埃莉诺·霍尔特·卡文迪许,下个月初会从英国回来。”
艾拉抬起头,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
“她会在第五大道定居一段时间。”
“她抵达后,会来家里用餐。你准备一下,安排一场像样的家庭晚宴。”他是在下达命令。
“好的,我明白了。”艾拉立刻温顺应下。
“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让你和……卡文迪许夫人失望。”
她意识到:莱纳斯主动来找她,告知这件事并赋予她筹备晚宴的职责,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在冷落和惩罚之后,给予的台阶。
一次重新“启用”的试探。
莱纳斯看着她这副准备全力以赴的模样,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具体抵达日期,杰克逊会提前通知你。”
说完,他便直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艾拉维持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姿势。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脸上那副温顺期待的面具才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凝重的神情。
埃莉诺·霍尔特·卡文迪许。
关于莱纳斯姐姐的信息,如同零碎的拼图,迅速在她脑海中整合起来。
精明强干,手腕高超。
比许多男人更善于经商。
她嫁给了英国一个拥有没落头衔的贵族,卡文迪许勋爵,为霍尔特家打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
但她并未安心做她的贵族夫人。
而是积极参与霍尔特家族的生意。
尤其是在欧洲负责开拓市场和维系与美国的贸易往来。
甚至……
她在他们婚礼时都以“英国事务繁忙”为由未曾出席。
其态度可见一斑。
一个连弟弟婚礼都不屑于参加的精明强势女人……
艾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莱纳斯的冷酷和掌控,她尚且可以试图周旋、适应。
但面对这位传说中手腕高超、眼光挑剔、并且深度参与家族生意的卡文迪许夫人。
她发自内心感到忐忑。
埃莉诺会如何看待她这个靠着丑闻上位的弟媳?
会如何评估她对霍尔特家的“价值”?
恐怕她的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被她无限放大。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盟友。
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对象。
温特顿家自身难保。
罗斯福夫人的善意遥不可及。
而她的丈夫,是那个将她视为“靠下作手段爬上我的床的女人”的男人。
她看着镜中自己年轻却写满忧思的脸庞。
但是。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能退缩。
她本就是一无所有地来。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一无所有。
筹备晚宴。
应对埃莉诺。
这将是她向莱纳斯证明自己“价值”的又一次机会。
也是一次更加凶险的考验。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仅要在这场晚宴中尽可能地表现出色。
还要让埃莉诺,也让莱纳斯看到。
她艾拉·霍尔特。
并非只是一个空有美貌和下作手段的花瓶,或者一个只会惹麻烦的负担。
而是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