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像移动的珠宝,散布在草坪和看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马匹的汗味以及高级香水的气息。
阳光倾泻下来,照耀着男人们擦得锃亮的马靴和女人们夺目的帽饰。
“上帝……”阿什福德夫人也忍不住低呼一声。
但她迅速收敛失态,挺直背脊,脸上挂起得体的社交笑容。
她低声对女儿和艾拉说:“记住,保持仪态。”
引荐她们前来的弗雷德·卡林顿迎了上来。
他穿着马球服,显得精神抖擞。
“阿什福德夫人,温特顿小姐,史密斯小姐,欢迎欢迎!”他热情地招呼着,然后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这片马球场是纽约最好的马球场之一,维护它可是个烧钱的活儿。”
他指向远处一栋正在兴建的气派建筑:“看那边,那片新建的会员俱乐部,光是里面的装潢就花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阿什福德夫人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卡林顿先生。”她努力维持一种见多识广、只是暂时陷入困境的贵妇人形象,“即使在芝加哥,我们也少见如此规模的私人马球场。”
玛丽安跟在母亲身边,微微昂着头,眼神疏离而冰冷。
她对卡林顿先生的介绍充耳不闻,对周围的环境视而不见,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子里。
她的高傲,在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抗拒。
艾拉则安静地跟在最后面,像个小跟班。
但她那双眼睛却没有一刻停歇,像最精细的相机,快速捕捉周围的一切——
女人们身上最新的巴黎时装款式,她们佩戴珠宝的价值。
男人们交谈时的手势和神态。
老钱继承人的从容和新兴暴发户的张扬。
还有这广阔的球场,这奢华的设施。
所有这一切背后代表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财富。
这就是权力和财富的样子。
这就是她想要触摸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边相对平静的寒暄。
几匹高大的纯种马,载着穿不同颜色马球衫的骑手,从她们面前不远处的草坪上飞驰而过。
马蹄溅起细碎的草屑。
骑手们伏在马背上,身体随马匹奔腾起伏,充满了野性的力量和速度感。
“啊哈!”弗雷德·卡林顿兴奋地提高声音。
他指着那队骑手中最前面也是最显眼的一个身影喊道:“快瞧!那位就是这儿的主人!莱纳斯·霍尔特!”
艾拉的目光瞬间锁定过去。
那个被称为莱纳斯·霍尔特的男子,骑在一匹异常神骏的黑色马匹上。
他高大壮硕的身形在马背上展露无遗,蓝色马球衫被汗水浸湿,紧紧包裹着贲张的肌肉线条。
他戴着护具,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以及唇上标志性的胡子。
他驾驭着马匹,动作娴熟。
眼睛紧盯着前方滚动的白色马球。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充满原始力量和征服欲的雄性气息。
“莱纳斯!”弗雷德用力挥舞手臂,大声喊道,“这边!给你介绍几位从芝加哥来的朋友!”
马背上的莱纳斯·霍尔特似乎听到了喊声。
但他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挥杆击球。
小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穿过了远方的球门。
然后,他才猛地一拉缰绳。
骏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在马背上转过身,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目光朝向弗雷德,以及他身边那几位明显被是来“参观”的女士。
带着运动后的亢奋,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们。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对新鲜猎物兴趣的审视。
艾拉呼吸微微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