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微凉的地板上。
窗外的蝉鸣渐歇,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穿堂而过,卷起窗帘一角,空气里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裹着心尖发颤的微妙暖意。
好不容易吃完饭,黎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指尖飞快地攥住桌角的碗碟,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利落的掩饰:“厨房交给我,你歇着。”
她的动作快得有些仓促,身上的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想借着忙碌掩饰心底的悸动。
方若涵那句“能让你们欲罢不能”的玩笑话,还在耳边轻轻打转。
凌煜没拦着,只是靠在餐桌旁,目光落在她看似慌乱实则清明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灯光下的碎影。
“好。”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异样,转身走向卧室时,步伐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黎茖没多想,只当他是去拿纸巾或是擦手布,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碗碟。
水流哗哗作响,却盖不住心跳的轻擂,连带着厨房的冷气都透着几分燥热,额角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碎发。
一道阴影忽然覆了过来,伴随着熟悉的雪松香,还有一句低沉平稳的“我帮你”。
黎茖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像受惊般僵硬,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下意识侧头瞥了眼,目光在触及凌煜身上衣物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
他换了件黑色紧身无袖背心。
黎茖迅速收回目光,指尖的动作快了几分。
凌煜就站在她身侧,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利落分明,没有刻意展露的痕迹,却透着常年保持精准站姿的挺拔感。
肩背线条流畅干净,抬手接碗时,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轻轻收紧,冷白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是医生特有的、藏在细腻里的力量感,没有虬结的夸张,偏偏这份松弛的性感,比刻意卖弄更让人心慌。
凌煜领口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光影在凹陷处晕开,衬得肌理干净又内敛。
他抬手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时,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指尖擦过黎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不算突兀,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黎茖的呼吸微微乱了节奏,依旧没敢抬头看他,视线落在水槽里的泡沫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刻意的镇定:“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很快就好。”
凌煜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故作镇定,依旧站在原地,拿起另一个碗开始冲洗,水流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打湿了袖口,更衬得手臂线条利落。
“不麻烦。”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偶尔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暖意,像温水浸过的石子,温润却不灼人。
狭小的厨房里,水流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还有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沉默。
黎茖只觉得浑身发烫,连空气里的晚风都带着粘稠的热意,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灼热,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笼罩着她。
她加快动作,心里的羞涩混着被识破心机的微妙情绪,像温水漫过心尖。
忍不住被这份隐晦的在意撩得心慌。
只想赶紧洗完,却又隐隐盼着这一刻能再久一点,连黎茖自己都觉得矛盾。
偶尔手臂不经意的触碰,黎茖会下意识地缩一下,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汗,将薄裙贴在皮肤上,带着甜丝丝的慌乱。
凌煜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因为慌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浅淡却清晰,带着几分了然的纵容。
这笑声很轻,却在狭小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黎茖的心尖。
黎茖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根瞬间烧得更烫,却还是没敢侧头,只是咬了咬唇,继续僵硬地洗碗,心里的情绪像揉碎的棉花,软乎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凌煜却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比刚才更哑也更软,却依旧保持着克制:“不用急,等会儿再走也不迟。”
“不了不了,”黎茖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麻烦,我回去很方便。”
等收拾完厨房出来,蛋挞已经趴在软垫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黎茖心里揣着那点甜丝丝的羞涩,还有被他心机撩拨后的小别扭,没敢多停留,攥着蛋挞的狗绳就往门口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慌。
她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手腕就忽然被凌煜攥住。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指尖带着医生特有的薄茧,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是在感知脉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肢体接触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彼此间始终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却又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这样直白的牵手,竟让黎茖生出几分陌生的悸动,像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这么想走?”凌煜的声音哑得像浸过凉白开的薄瓷,低磁的颤音裹着几分克制的缱绻,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脸颊,带着不易察觉的挽留。
黎茖一愣,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她抬眼看向他,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