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过,小荷笑着打开门,温暖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瞬间涌出,驱散了冬夜的寒冽。
屋内格局未变,只是装饰添了些成熟的气息。
路易先到,正窝在沙发里摆弄着游戏手柄,抬头看见他们,咧嘴一笑,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却也能从眼底寻到一丝被时光打磨过的沉稳。
“就等你们了!”小荷接过他们带来的水果和饮料,目光在时凝和沈浚南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笑意更深了些。
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又都悄然改变了。三年前,时凝和沈浚南还只是彼此试探、心照不宣的“好友”,如今却已是恋人。
客厅的茶几中央,那只熟悉的、边缘有些掉漆的黑色铁盒安静地伫立着,像一座沉默的时光纪念碑,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空气里飘散着火锅底料浓郁的香气,牛油混合着菌菇的鲜香,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热闹地填充着屋子的每个角落。崭新的电磁炉上,红油翻滚,白雾蒸腾,各色食材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桌面:鲜嫩的肥牛卷、翠绿的蔬菜、Q弹的虾滑、吸饱了汤汁会跳舞的香菇……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考古’!”小荷招呼着,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下了锅。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也氤氲了记忆。四人围炉而坐,一如当年。话题从过去的糗事、高中老师的严苛,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对未来的忐忑与憧憬——offer的抉择、实习的艰辛、异地的可能。笑声依旧爽朗,却也在某个瞬间,会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前路而共同沉默片刻,只剩下汤汁沸腾的声响。
沈浚南习惯性地将烫好的第一片牛肉夹到时凝碗里,时凝则默默将他爱吃的黄喉多下了一些。这些细微的互动落入小荷和路易眼中,换来心照不宣的微笑。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窗外的夜空偶尔炸开一两朵零星的烟花,预告着新年的临近。屋内的气氛却逐渐沉淀下来,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与怀念的情绪缓缓流淌。
小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个黑盒子捧到茶几中央。手指拂过盒盖,擦掉一点细微的灰尘。“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仪式感的轻柔,“时光宝库,即将开启。”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路易也放下了游戏手柄,坐直了身体。
盒盖被轻轻打开,露出里面四张折叠得大小不一的白色纸条。纸张边缘已微微泛黄,带着时光浸润的痕迹,像秋日的落叶,脆弱又珍贵。
“老规矩!”小荷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抽签吧,看看命运会让谁读到谁的秘密。”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似乎被放大了。
时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感觉到沈浚南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她抬眼看他,他唇角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眼神里是同样的期待与微澜。
小荷将纸条打乱,捧在手心,递到每个人面前。
四张纸条,都是纯白色,折叠方式各异,静静地躺在小荷的手心里,像四枚等待开启的命运符咒。
时凝指尖微颤,抽出了一张叠得格外方正、边角锐利的纸条。沈浚南修长的手指掠过,取走了一张被折成小巧方块的纸条。路易抽走了一张揉得有些松垮的,小荷自己则留下了最后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
“谁先来?”小荷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易率先举起了手,大大咧咧地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念道:“‘希望明年NBA总决赛我能去现场!勒布朗·詹姆斯冲鸭!’——噗!”他自己先笑喷了,“这谁写的?这么中二!肯定是我自己的!”笑声驱散了一些紧张感。
接下来轮到小荷。她深吸一口气,展开手中那张边角锐利的纸条。凌厉而略显张扬的字迹映入眼帘——她猜出了这是沈浚南的字。她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几秒,神情先是惊讶,随后变得柔和而感慨,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句:
“‘想知道洛希极限的具体数值。还有……想知道靠近她的安全距离。’”
念完,她抬起头,目光含笑地看向沈浚南,语气带着温柔的调侃:“用物理术语来写心愿,果然很沈浚南。所以……你后来算出那个‘安全距离’了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和时凝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