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一脸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我真忘了!光想着赶紧出来玩了……这……这附近有加油站吗?”他放慢车速,焦急地四处张望,然而窗外只有一片片农田和黑黢黢的树林,远处零星几点灯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有加油站的样子。
沈浚南拿出手机查看导航,眉头皱得更紧了:“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在往回走大概十五公里左右的地方。但我们现在的油量,恐怕撑不到那里了。”
车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引擎似乎都变得有些无力的运转声。
“完了……”路易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这下真芭比Q了。”
小荷先是瞪了路易一眼,随即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易啊路易,你可真是个人才!庆祝沈浚南‘解放’的伟大日子,你让我们集体在郊区公路上‘露营’是吧?”
时凝也有些哭笑不得,她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一脸懊丧的路易和憋着笑的沈浚南,轻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浚南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将车缓缓靠向路边一个相对宽阔且安全的应急停车带。“只能先停这里了。叫救援拖车的话,这种地方估计要等很久,而且费用不低。”
“别叫别叫!”路易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肉疼”和“丢人”,“太丢人了!让我爸知道我把他车开没油扔半路了,非得念叨我半年不可!”
路易挠了挠头,破罐子破摔地说:“反正夏天晚上也不冷,咱们就在车里将就一晚呗!等天亮了,我拦个过路车去买点油回来!就当……就当额外的荒野求生体验了!”
小荷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反正跟你出来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幸好咱们刚才在乐园超市买了些零食和水,饿不死。”
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些许慌乱变得有些好笑又无奈。沈浚南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拿路易没办法的笑意。他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向后座的时凝和小荷:“也只能这样了。把车锁好,我们在车里休息一下。后尾箱里好像还有条薄毯子。”
路易赶紧下车,从后备箱翻出一条平时用来垫东西的干净毯子,献宝似的递给小荷和时凝:“喏,女士优先!我和沈哥皮厚,抗冻!”
夜色渐深,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远处驶过的车辆带来短暂的光影和声响。车内,四个人调整了座椅,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窝着。
小荷和时凝挤在后排,分享着那条薄毯,没多久又开始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话,似乎完全把这次的意外当成了有趣的冒险。
沈浚南和路易坐在前排。他们将驾驶座的椅子向后放倒了一些,空间依然显得有些局促。
晚风从微微降下的车窗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夏夜田野的青草和泥土气息。
“冷吗?”沈浚南低声问后边的时凝。
时凝摇摇头:“还好。”但夜晚的郊区气温确实降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沈浚南沉默了一下,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棉质外套,手臂越过座椅靠背,仔细地将外套披在时凝肩上,又轻轻拢了拢衣襟,将她纤细的肩膀整个包裹住。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一股温暖而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将时凝轻柔地笼罩。她的身体微微一顿,耳根在黑暗中悄悄发热。
“我不冷的……脱给我你怎么办?!”她小声说,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
“穿着。”他的声音很低,手指在她肩上极轻地按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路易本来正和小荷低声斗嘴,瞥见这一幕,立刻用手肘撞了一下沈浚南,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哎哟,可以啊南哥,挺会照顾人嘛!”
小荷也看到了,在后排窃笑,用毯子半掩着脸对时凝耳语:“啧啧,看这体贴的……”
时凝的脸更热了,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她把下巴悄悄埋进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领口里,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沈浚南没理会路易的调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投向车窗外无垠的星空。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玩了一天的疲惫慢慢涌上,小荷的头渐渐歪向时凝的肩膀,嘀咕声也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路易起初还僵着身子有些不自在,后来也抵不住困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时凝却没什么睡意。她缩在带着沈浚南气息的外套里,目光掠过前排他的侧影。车窗外的星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安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在享受这意外得来的、喧嚣过后的彻底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悄然交汇。
“怎么还没睡?”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后座睡熟的两人。
“不太困。”时凝也小声回答,“你呢?”
他顿了顿,道:“不放心,得有人看着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时凝心里泛起细密的酸软。
夜色更深,旷野的风声掠过车窗。时凝终于也抵不住困意,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模糊间,她感到车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是极轻微的脚步声。一件更厚重、带着毛绒内衬的衣物——似乎是路易放在后备箱的备用外套——被轻轻盖在了她和已经睡着的小荷身上。
她勉强睁开眼,朦胧中看到沈浚南的身影在车外短暂停留,似乎在确认四周的安全,然后才轻声回到副驾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