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是带着水汽的灰蓝色，悄无声息地漫过旷野，浸透了车窗。

时凝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车内光线朦胧，小荷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安静的睡颜。

驾驶座上，路易歪着头，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憨态。

她身上还盖着沈浚南的那件外套，以及后来不知何时多加的一件绒衬里的夹克，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她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座——空的。

心下一动，她微微直起身，透过覆着一层薄薄晨露的车窗向外望去。

沈浚南正站在车外几步远的路边。他背对着车子，身姿挺拔，微凉的晨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轻轻拂动。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通话，侧脸的线条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清晰而沉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车窗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偶尔点头，或是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语气平稳而高效。

“……对，麻烦尽快。”

“位置在城郊快速路，往市区方向，过了三号桥大约两公里的应急车道。”

“一辆黑色SUV，车牌是……”

“好的，谢谢。”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过身，准备回到车边。

一抬眼，他的目光恰好对上了车内正望着他的时凝。

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晨曦的金色光芒正好落在他眼底，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显得格外清亮。他快步走到车旁，轻轻拉开车门——动作很轻，显然是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路易和小荷。

“醒了？”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早。”

时凝摇摇头，她指了指他身上单薄的毛衣，“衣服还你吧，外面凉。”说着就要脱下那件外套。

沈浚南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动作：“穿着，早上风大。”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热。

“你刚才在打电话叫救援？”她问，目光里带着关切。

“嗯，”他点头，神色轻松，“联系了附近的修车厂，他们一会儿送油过来，很快。”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总不能真让大家在荒郊野外等路易拦车买油。”

时凝轻轻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朦胧的天际线。晨光熹微中，田野间的薄雾正在缓缓散去，露出底下青翠的轮廓。她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我们……往那边走走吧？救援应该还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