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却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

沈浚南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愉悦的磁性。“哦？没有吗？”他挑眉，眼神里的狡黠几乎要溢出来，“那刚才……是谁承认了喜欢我？”

时凝猛地噎住，彻底说不出话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然被他套了进去！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连脖颈都染上绯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沈浚南终于心满意足地稍稍退开一些，不再紧逼。但那目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她，里面盛满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明亮又惹人的笑意。

“看来……”他总结陈词，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发现，“某些人的‘没有’，好像不太可信啊。”

他看着她又羞又窘、几乎要冒烟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更早的“罪证”，仿佛在分享什么独家秘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他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了些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诈她成功的得意，“我后来，是故意推倒你桌上那摞书的，走廊上也故意想撞到你……就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啊？”时凝彻底懵了，大脑因接二连三的冲击而几乎停转。那些曾经让她心慌意乱、反复琢磨甚至写入日记的“意外”，此刻全都找到了唯一的答案——原来全是他的蓄谋已久。

“你也不‘透明’啊。”他继续说着，语气在调侃之余，终于掺入了几分认真，“美术老师每次评讲范画，总夸你色彩感觉好。年级数学红榜上，也会有你的名字。逻辑思维那么强，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他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她心里，“当时只是觉得逗你挺好玩的，想看你着急，又怕你真生气了。最后发现，还是得由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却也带着点认命般的纵容：“上了大学，才知道你也在这儿。那天在教学楼门口下雨，我看见你没带伞，本来想顺势和你撑一把伞的，谁知道你拒绝得那么干脆。”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罕见的懊恼，“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那么腼腆又喜欢躲着我的女孩子相处。”

“原来……真的是你。”时凝喃喃道，过往的无数碎片在此刻拼凑完整，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羞赧和同样巨大喜悦的复杂情绪。

“时凝。”沈浚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将话题从过去的试探拉回此刻的真心，“你肯定觉得你的喜欢寂静无声，藏得很好。可我又何尝不是呢？”他望向河面闪烁的微光，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我做任何事，可都怕太冒进，会惊扰了你，把你吓跑。”

他顿了顿，提起另一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心结：“还有……之前有一次在篮球场边，你看到一半突然就走了，我还以为……是你终于对我失望了，不想再看了。”

“怎么可能！”时凝急忙摇头解释，话语冲口而出，仿佛慢一秒就会造成天大的误会，“不管怎么样，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这近乎告白的言词，立刻刹住车，脸颊再次烧得通红，飞快地低下头去。

“最什么？”沈浚南却不依不饶，立刻追问道。他转过头来，目光紧紧锁住她，眼底含着清晰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已久的期待，在萤火虫的微光下，亮得惊人。

晚风温柔，河水潺潺，无数光点在他们周围轻盈飞舞，如同环绕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最……”时凝的嘴唇微微翕动，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几乎要烫伤她的舌尖。她看着沈浚南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那光芒比周围任何一只萤火虫都要亮，让她无处遁形。最终，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囫囵道：“……最厉害的人。”

说完，她立刻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这个答案笨拙又敷衍。

沈浚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静谧的河畔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了然。他并没有拆穿她，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话：“哦？哪方面最厉害？”

“……”时凝语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打、打游戏……学习……都……都挺厉害的，还有体育。”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他不再追问，只是含笑看着她连耳垂都红透的窘迫模样，觉得比任何萤火都要动人。他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不必急于一时说尽。她能坐在这里，能这样结结巴巴地回应他，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晚风轻柔地穿梭在他们之间，带来河水湿润的气息和青草的芬芳。

沈浚南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从她羞红的侧脸移向眼前流淌的河水和漫天飞舞的萤火。

“看那边。”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指向河心一处光点聚集的地方，“像不像星星掉进河里了？”

时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成千上万的光点在墨色的水面上方轻盈舞动，与倒映的星光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边界，美得令人窒息。

“嗯！”她轻声应道，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像银河一样。”

“不对，比银河近一点。至少，伸手好像能够到。”时凝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