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似乎也在平复汹涌的情绪。良久,他才用极度压抑、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低低地开口:“吓到你了?”
时凝说不出话,只能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他抵着她的额头,极轻地蹭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安抚,又像一种贪婪的汲取。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的欲望并未消退,反而因这极致的克制而显得更加浓烈,“再忍忍。”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又像一种甜蜜的酷刑。
说完,他微微偏头,灼热的唇瓣沿着她侧脸的线条,带着无比的珍重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缓缓地、最终落在了她滚烫的耳垂上。
只是一个轻柔的含吻,甚至算不上一个吻。
时凝猛地抽了一口气,全身过电般酥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沈浚南适时地收紧了环在她颈后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他在她耳畔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喘息,像是满足的叹息,又像是更多渴望的前奏。
他没有再做更多,只是那样抱着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指腹却仿佛不经意地、极度留恋地擦过她依旧灼热的唇角。
那双眼睛里,欲望尚未完全褪去,却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温柔的东西。
“走吧。”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掌心滚烫而潮湿,“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交握的手心汗湿得更厉害,某种无声的、噼啪作响的电流在紧密相贴的肌肤间疯狂传递。
直到宿舍楼下,他松开手,目光再次掠过她微肿的唇角,声音低哑:“晚安。”
时凝几乎是小跑着逃回宿舍的。她冲到窗边,心跳如雷地拨开窗帘一角。
沈浚南并没有离开。他站在楼下,仰头望着她的窗口,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未褪的红潮、极度的懊恼、却又抑制不住地从眼底眉梢流淌出来的纯粹的喜悦和渴望。他抬手,用指节用力地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露出了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时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嘴角被擦过的地方还在灼烧,耳垂残留着湿热的触感,颈后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一切都乱了套。
和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关于初吻的浪漫场景都截然不同。
没有完美,只有笨拙的试探、本能的躲闪、灼热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和最终那个充满占有欲却又极致克制的拥抱。
可是……可是……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唇角。
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正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愈收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