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一个月色清淡的夜。
她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厚重的书,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已有淡淡的秋凉。迎面走来一个男生,高高瘦瘦,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就在即将擦肩的刹那,他的肩膀似乎不经意地、又带着点刻意地,轻轻撞了她一下。书差点脱手。她慌忙低头稳住,心脏却因那一下触碰而骤然失序。
那感觉太熟悉了,那份莽撞,那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像一道闪电劈开记忆的夜空。她甚至闻到了对方外套上淡淡的清香,一种混合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像极了那年走廊上,他与她差点相撞时空气里弥漫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地面,盯着对方那双干净的白球鞋,喉咙发紧。
她真的好想,好想沈浚南。
好见到他。
像疯了一样。
最终只挤出细如蚊蚋的三个字:“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没有勇气抬头。那个人给她一种无法言喻的、惊心动魄的熟悉感。
就让我不要抬头吧——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祈求。
“就这样,允许我骗一骗自己。就让我觉得,在这个月色很好的晚上,我和他,真的重逢了。”
那一刻,低着头的她,用一个未获证实的错觉,编织了一场只有自己入戏的久别重逢。
对面的男生绕过她,往图书馆走了。
她愣在原地,有点难过。
那些所有无法投递的悸动、无人可说的思念、那些重复的失望,她只能统统倾注于笔尖。
她买来一叠彩色的长长纸条,每晚临睡前,将最细碎的心事写在上面,再折成一枚小小的星星。
书桌上那个透明的玻璃瓶,便成为了承载她心事的宇宙。她相信,一颗一颗的星星被投进去,总有一天能够铺满瓶底。
也许当星星装满瓶子的那一天,宇宙就会感应到她的思念,会安排一场真正的重逢呢。
她要求的不多,就再见他一面,知道点关于他的消息便好。
时凝又开始写日记了,因为她的心事让她煎熬极了,但这件事只能她一个人知道。
她写道——“我总幻想,在平行世界的某条银杏铺就的小径上,另一个时凝正走过。她拥有我所欠缺的全部勇气和光芒,恰好地、理所当然地,与他相遇。而此刻的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这个世界的长椅上,听着仿佛从另一个宇宙吹来的风,那风里,有他们低语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