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这一出,他也再没有办法将莫豫北此前种种行为看作只是师兄弟之间的亲密,冷冷地嗫嚅道:“你会后悔的。”
“以你现在的年纪,根本就不会懂喜欢究竟是什么,只是一厢情愿的......”
莫豫北看不惯他总把他当孩子,也听不惯他总说自己不懂。他冷笑着,觉得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情欲都不懂,大概此生也没什么能懂的了。
莫豫北一把掐住夏瑜的脸,夏瑜伶仃的下巴卡在他的虎口处,红着眼,就那么静静的、冷冷的看着他。
莫豫北目眦欲裂,一字一句地和他重复了一遍,“我对你,就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那你怎么证明?”夏瑜嘴角勾起一抹笑,反唇相讥。
莫豫北顿了顿,墨如漆珠的瞳仁直勾勾地看着他,“是你先问的,我......”
“既如此,你也自然不怕我污了你的耳朵了。”
“男子十四岁便有梦遗,我第一次梦遗,梦里是你的脸。是你握着我的手执笔习字,在我耳边低声耳语之时,我偏头见到你的样子。那个时候,你还比现在青涩些,墨发半束,余下的都斜斜搭在一侧肩上,笑眯眯的,很温柔,也没有现在冷。”他顺手摸上夏瑜的脸,后者早已被这段话惊得呆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梦里的你很美。自然,我也没在梦里对你做些什么,那段时间你也不在山中,下山处理事务去了,不然也会早有察觉,不会在今日才对我有所防备。”
“直到一月以前,你去闭关,也许是夜里被衾冷,我便又梦到了你。这一次不一样,我在梦中见你中了媚毒,心中爱欲压抑太久,便胆大妄为地以下犯上。你的脸很红,被我欺负得......”
他低下头,无师自通地含着夏瑜的耳垂,“好可怜啊——”
“嗯......别咬。”
夏瑜偏过头,松开他的钳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我提醒过你,是你要一意孤行,要是你以后变心,别怪我狠心。”
“嗯,”莫豫北露出点笑,低头蹭蹭夏瑜的脸颊,“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握住夏瑜的手,两颗虎牙都露了出来,显得这个笑有些傻气,“师兄,你是......答应我了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的?我们结成道侣好不好,发生合死结之誓,昭告天地......”
脑子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个弹指,夏瑜一把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莫豫北便又摔进雪地里,夏瑜抱的紧,是不同于以往的炽烈,像是要把莫豫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与自己永生永世合为一体。
方才止住不久的泪又滴了出来,不多,不过两三滴,夏瑜咬牙切齿道:“若是你以后背弃我而去,我便将你囚于幽宫,打上链子,让你再也见不到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等你受不住了,想寻死觅活的时候,我就不让你死,以你所有重要的东西要挟你。若是你死了,我便用生合死结之誓找到你的三魂七魄,将你的魂魄都困在我的躯壳里,永生永世地伴着我。也许我们还会在此后轮回里逐步化为一体。”
他颤着声,只剩一点气音问:“你怕吗?”
莫豫北没被他这堪称疯魔的话吓跑,反而捧起他的脸,收敛去面上所有表情,在思索了片刻后很认真地回答了夏瑜。
他说:“我不怕。”
“我只怕你不理我,我受不住。”莫豫北的鼻子蹭了蹭夏瑜的脸,话里还有些委屈。
夏瑜眸子里清亮的瞳仁都因这话扩大了几分,眼角缀的一滴泪在长睫忽闪下落到了莫豫北的脸上,被他抖着手一点点拭去,手上动作轻柔,声音却沙哑得吓人,“以后不会了,不会不理你了。”
莫豫北笑了笑,站起身,小狗抖水似的甩开身上一片雪,不由分说地将夏瑜横抱起来,又托着他的臀,将他两腿固定在自己的腰侧,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夏瑜,一手抱着他,一手还去拿兜满了雪的伞。
夏瑜被他这样一闹,双手也只能攀附在他颈侧,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皱着眉低声道:“成什么样子了,放我下去。”
莫豫北箍着他的腰,一手把他固定得很牢,露齿一笑,身上的少年意气就全然透了出来,挑眉道:“不放!”
夏瑜静静地偏头盯着他,颈侧的绯红却在无声里透漏了他外强中干的事实。
莫豫北心满意足地颠了颠怀中的人,丝毫不为夏瑜的目光所动,“今天抱了一只大赤狐回家,怎么着也要给旁人羡慕一二。”
夏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愣愣地问:“什么?”
莫豫北却不管他,撑伞傻笑着走了。
夏瑜也只好抱紧了他,在他怀里闭上眼,第一次感受到了少年炙热的体温居然是这样让人安心舒服的,暖融融的,让他眷恋得有些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