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没什么心思与他费话,冷眼扫去,手中扇被她干劲利落地一合、一甩,扇骨节节暴涨,竟也长成了一把长尖骨刀。韩章挥刀朝李宇手腕处斩去,被反应过来的李宇抬剑挡去。
骨刀表面粗糙不平,尖刺在其上高低错落地排布着,但又是坚硬无比,硬生生将李宇的凡剑凿出点点坑洼。
李宇收身欲收剑,剑却被韩章的刀卡住,动弹不得。他脖子一凉,却见周玑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短剑驾到了他的脖子上。
李宇嗤笑一声,看向韩章,面上不忿,看着她的骨刀的眼神更是嫉妒得发狂,恨声道:“闻獜皮,飞廉骨,师姐拿着这扇子来与我相对,还是以二敌一,岂非胜之不武?”
韩章最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红唇勾起,“怎么?喜欢?想要?”
她手再一抖,骨刀收缩而去,化为扇骨之上突出的尖刺,向前抵住李宇的咽喉;扇面展开倾斜,露出其上水墨的异兽之像,往李宇眼前递去。嘲讽的话语再起,直刺李宇痛点。
“喜欢,就多看看,反正也不是你的。”
她面带讥讽,看着满脸怒容的男人,“虽然你比我大些,但我毕竟还是你的师姐,在修行之上还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的。师姐告诫你一句——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知道吗?”
李宇生硬地挤出来一个笑,分明比哭还难看几分,话语像是从牙缝里面硬挤出来的,“多谢师姐指点.....”
周玑秋却觉得不妙,她与李宇这些年有意无意地斗了许久,知道他是一个宁耍阴招也要胜之不武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乖乖就擒,何况依据门派规矩,她们压根不能取李宇的性命。冷硬刀刃更加贴近李宇脖颈几分,将那处皮子都绷紧了,周玑秋寒声道,“别耍花样!”
可惜为时已晚,李宇藏在衣袖里的手早已经将传讯符用灵力激活了,此时原先还只有门口二人值守的仙府骤然变得灯火通明,人声就这样朝着内室所在聚集而来。
李宇轻声道:“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他们此刻将你们意欲加害同门之罪上报到门派管事之处,就算你是枫溪山山主的亲传弟子又如何?”他望向韩章,眼中淬出如蛇一般阴狠的光,“想来也逃不过被逐出门派的命运。就是你此刻这手上的扇子,下一刻,指不定要到谁的手上去了.....”
韩章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毫不客气地拍在李宇脸上,高声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枫溪山首徒之令!我们此番就是奉枫溪山大师兄夏瑜之命前来捉拿你这办事不力的弟子,何罪之有?”
枫溪山山主祝酒仙长期游历于世俗之间,自夏瑜十五岁起,便掌管山中大小所有事务。虽说是大师兄,但与代山主无异,此刻韩章高声一出,首徒玉令一亮,在门口即将涌进来的那群又有谁敢动?只能如木塑一样硬生生呆在那里,看着分外滑稽。
李宇听此言一出,脸色突然就白了下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这种刚愎自用的人,怎么可能将玉令给你......这一定是假的,是假的!都别信她!”
韩章懒得理会李宇的歇斯底里,一回头,额间与夏瑜莫豫北如出一辙的、独属于青罡派内门弟子的入道痣就展现在众人面前。那些听了李宇挑拨,还想上前的人登时就不敢动作了,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对着韩章恭恭敬敬地作揖,齐声道了一句“师姐”。
韩章摆摆手,“不必多礼,诸位客气。”她扫视门口众人,语气一转,陡然变得森寒,“但若是有谁胆敢在今日走出这个仙府的大门,去给李宇为虎作伥的那位通风报信,别怪我不客气。”
“我都记住你们了。”
她的瞳孔骤缩,让在场修士头皮都有些发麻,纷纷拱手表示不会,而后都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眼见人都作鸟兽散,韩章转向李宇,抬了抬下巴,“说说吧,你用追踪术的原因。”
李宇仰着头看向她,眼中不甘愤懑之色渐渐散去,声音却逐渐平和下来。他脑中思绪急转,试探着开了口,“夏瑜发现的?”
韩章没理他的那点试探,扇子将他手中邪剑打掉,“你说不说?现在不说,我可以让你回门派,慢慢说。”
李宇吃痛,却还死死望着倒在地上的剑。那是他唯一得以与这二人抵抗的资本,就连这上面的力量,也是圣女所赐……
但现在却不是将剑抢回来的时候,他心里知道,只要他一动,不用韩章动手,与他有诸多旧怨的周玑秋怕也是会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眼下,他应该好好想想怎样从这里脱身了。
李宇沉吟片刻,对上了韩章戏谑的眼,“我是在帮一个人……”
韩章捏在扇子上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颤,“帮谁?”
她想起那个叫雅琴的姑娘,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消失的女子,还有青天白日下暴尸的关银华。这两件事都直接牵扯到了李宇。
李宇笑了一下,“我可以带你们到那里去,雅琴现在在的地方。你们在找这个女人,对吧?”
韩章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你想玩什么花样?”不直接说,却要她们带着他过去,万一落了他那些同伙的陷阱……
李宇耸了耸肩,“没有我,你们也去不了那个地方,你以为,他们会乖乖地让你们查吗?别天真了,你们还没靠近,那层层的禁制就会触发……”他停了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