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自己的猜忌真的是不对的吧?
莫豫北仰起头,又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哭了,呲着一口白牙傻乐。
夏瑜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鼻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傻乐什么?刚刚不是还在哭?”
莫豫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摇头,“不知道。”
“好了,起来了,”夏瑜用脚轻轻踢了下莫豫北跪着的双膝,皱眉,“不许随便朝别人跪,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你懂不懂?”
莫豫北站起来,瘪瘪嘴,“刚才没留意嘛。”
他想起刚才夏瑜说的话,眼睛亮晶晶地凑到夏瑜面前,“你明天,真的要和我一起去睢楚镇?”
夏瑜无奈,他已经说过两遍了,“再说就不去了。”
“别啊……”莫豫北闭上嘴。
夏瑜给他到了一杯茶,“和我说说,那里是什么情况。”
莫豫北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怪事。”
“师父那日和我说,睢楚镇有一水鬼作祟,却只是专杀那些负心薄幸,喜新厌旧的负心人。”
夏瑜看了他一眼,“那这种鬼也并不少见,怎么就成了大鬼?怨气有这么重吗?”
莫豫北总觉得他的目光别有深意,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是这样和师父说的。古往今来,被丈夫背叛的女子又不在少数,说不定,是这睢楚镇民风不好,多出负心人,所以显得这鬼格外有本事,作的祟格外大些。”
“师父只是笑着说,不一样,这是只男鬼。”
夏瑜匪夷所思,“男鬼?”
“嗯,”莫豫北点点头,“还是只有名望的举人老爷鬼。”
夏瑜嗤笑一声,“看来这地界不单单是民风不好,是民风开放得过了头。”可他又觉得不对,想起了什么,手中茶杯放下,“这睢楚镇不是南风盛行,还有契兄弟这一说么?”
“两个看对眼的'好兄弟’结为契兄弟,契兄下聘,契弟当作嫁了,之后二人还可各自成家。要是不愿意,不是还可以一拍两散吗?”
“师兄……”莫豫北嗫嚅着,脸有点红。
夏瑜不咸不淡地挑挑眉,“继续。”
莫豫北强自镇定,说了下去,“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师父说睢楚镇虽然民风开放,确有这种风俗,但终究还是不被众人当作真,他们也还是认为阴阳结合才是正道。”
夏瑜嘴角勾起,觉得有些意思,“这个'他们’ 是当地有威望的大儒?”
“算是吧……读书人大都这么觉得。”
夏瑜笑了一下,“没见他们学堂同窗之间龌龊事少,身边随同的书童收少了。”
“师兄!”莫豫北的脸“蹭”地一下全红了,他几乎有些哀求,“你……能不能说话那么……”
“我说话怎么了?”
莫豫北蹦出两个字,“直、白。”
夏瑜喝了一口茶,“我这叫实话实说。”
“你别管我说什么,继续说下去便是。”
“所以……睢楚镇之中,一般都是海上行商的商人才会结契礼,至于读书人,是断断不会结契礼的,怕有损前途名誉。”
“那这举人老爷鬼是怎么回事?杀的都是结了契礼却又散了的鬼?”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杀的,都不是结过契礼的男子,并且都是多有妻妾、子女环膝的男子。”
“既然都是妻妾皆有之,说明哪一个都不’负'了,那'负心’之名从何而来?”
“从他们的后院传出来的。”
“什么?”夏瑜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就是从他们的后院传出来的。”
“他的那些妻妾都怎么了?”
“投井的也有,许诺此生不再相见的也有,还有的,即使是闹到官堂前,要受尽牢狱之灾也要和离。”
“长此以往,这负心的名头便流了出去。”
夏瑜垂眸,“那这在他们眼中,似乎也算不得'负心’的名头,好歹娶回家了不是?”他声音低了点,“是姑娘们'所托非人'了。”
莫豫北皱眉,不赞同,“娶回家,即使是有衣有食,却又不对人好,就只能整日囚于深宅之中,长此以往,那点情分都要殆尽,怎么不算负心汉了?”
夏瑜慢慢地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笑得别有深意,所以也是冷幽幽的,“谁说不是呢……”
莫豫北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一时之间在脑子里面疯狂搜索自己最近究竟干了什么,好半晌都没找到。
“师兄,我到底干了什么?”莫豫北实在疑惑,十分真诚地发问。
夏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一下,手指点了点他,“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莫豫北只觉得自己无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