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父亲？”

“该死的艾雷克和温德！”老菲尼亚斯第一次在餐桌上发如此大的火，“他们要往格兰芬多的队里塞一个麻种，还是个女的！”

所有吃饭的布莱克们都在他咒骂的那一瞬放下了餐具，而坐在天狼星边上的菲尼尔手上顿了一顿，方才将手中的勺子放下。

“那他们可真是糊涂了。”天狼星顺势道，“麻种和混血天生就没有纯血飞得好，何况女巫。这对我们来说是有利消息。”

“你口中的没有纯血飞得好的麻种女巫飞行课总评是年级最高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生气！”老菲尼亚斯怒视着长子。

天狼星不知是没想到这一茬，亦或者是被他父亲的表情惊到，脸色微微发白，“抱歉，父亲。”

“沙菲克上学期结束前应该就和你商洽过新球员的招募事项，你竟然没有去打听过其它学院的情况？”老菲尼亚斯继续训斥道，“告诉我，作为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长，你对接下来新的队员人选有没有成算？”

“我——”

“菲尼亚斯，你吓到西格了。”厄休拉离开座位去哄被老菲尼亚斯的声音吓得打嗝的西格纳斯。

“回答我！”老菲尼亚斯无视妻子的嗔怪，依旧盯着天狼星。

天狼星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当然有，父亲。”他缓缓道，“我下个学期将继续担任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与队长，莱斯特兰奇毕业之后，我和沙菲克教授认为可以选开学后升三年级的伯斯德来当替补。至于守门员……”

他用眼角视线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菲尼尔，说道：

“菲尼尔能胜任这个位置的。要知道，他想打魁地奇可是很久了，为此甚至不惜用自己全部的零花钱积蓄去买一把新扫帚呢。”

“咣当”一声，银制刀叉击打在瓷盘上，尤为刺耳。阿克图勒斯听到这突兀的响声时瑟缩了一下。

“你对我有意见？”菲尼尔侧过头看天狼星，灰色的眼此时如墨一般深。

“这不是事实吗？难道你藏在床底的扫帚只是个假挂件？”天狼星恍若无害地冲他一笑。

旁边的阿克图勒斯几乎已经要把头埋进面前的餐盆里了，他不敢顺着菲尼尔的方向看，所以他不知道对方根本没看他，全程只盯着天狼星。

老菲尼亚斯皱眉：“给我解释清楚，这关菲尼尔什么事？”

天狼星抢在菲尼尔开口前说道：“温德把斯莱特林今年的头几名成绩交到沙菲克教授那里了，您一定不会想到菲尼尔险些就被教授刷下去——他的飞行课学年补考成绩是O，只是平时考勤分数不及格而已。”

“但您不觉得，平时课都不用上却能一下子拿到高分的菲尼尔，是魁地奇的可塑之才吗？”

“是么？”老菲尼亚斯这顿饭上第一次看向二儿子，言辞间不掩嘲讽，“就这个逃课成性、成天见不着鬼影的家伙？温德该不会又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才给的分数吧？”

菲尼尔面无表情：“但愿事实真如您所想，父亲。”

“你这副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他答道，“我会去魁地奇院队，但绝不是作为守门员。开学后我将去选拔赛上和托尼·伯斯德竞争追球手候补的位置，如果你们非要让他留在魁地奇队伍里，那就让他去当守门员好了。”

天狼星惊讶道：“菲尼尔，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看不起守门员的位置吗？”

老菲尼亚斯再次怒声：“怎么，不想当守门员而是非要和你哥哥争个高下吗？布莱克家不需要第二个出风头的人，让你去做守门员已经是你哥哥关照你了，不然换我做斯莱特林院长，一个补考才O平时缺勤严重的学生连魁地奇的边都休想沾。”

“您给我我不想要的位置，难道我还要因此感激您？和天狼星？”菲尼尔反问。

“如果你有匹配这个位置的实力，难道我还会指责你？”老菲尼亚斯同样反问。

菲尼尔抬手抹了一把脸，俊秀的脸上乌云密布。

“行，那我就去当守门员。”他平静道，“但如果我能证明我的实力，就给我把伯斯德打发掉，我来接追球手候补，毕竟天狼星在院队能待的时间也不多了吧？斯莱特林需要有真正实力的新鲜力量来担任追球手。”

他将话语矛头再次转到天狼星身上，甚至于意有所指，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狼星同样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试试！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老菲尼亚斯大有把叉子扔出去的架势。

“希望你别忘了你的话，父亲。”菲尼尔站起来，座椅推拉时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噪声。他离开座位，“你们继续享用吧，我受够了待在这儿。”

接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

“菲尼尔，听我解释，我没想告诉他的，但他一瞪我，我吓了一跳，瞟到你的床底，他就……”

菲尼尔将阿克图勒斯的辩白置若罔闻。他只是看着箱子锁链上明显的熔断痕迹，然后拿起魔杖，缓慢念起一串咒语，杖尖顺着锁链的断裂处滑过，银丝一般的流光弥合了断口。

但是他嘴里的咒语仍未停止，阿克图勒斯听不懂，也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

十分钟后，菲尼尔才抬眸望向他。

“如果我是你，”他一字一顿道，“我就去和父母申请跟西格纳斯住一块，而不是和我。”

“抱歉……”阿克图勒斯讷讷道。

菲尼尔离开房间，用力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声音低沉中夹带着怒火：“天狼星！”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天狼星漫不经心地靠着门框站在门口。比菲尼尔大四岁的他高出自己的弟弟半个头，自上而下的目光充满戏谑。

“有事？”

“收起你的假模假样。”菲尼尔冷声道，“我不记得我这段时间有得罪你。”

“是吗？”天狼星抱着手肘，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才道，“大概吧？”

“我来告诉你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有能力的人是不会玩祸水东引的。”菲尼尔上前一步，狠狠抓住天狼星的衣领，“只有你自己办不好事的时候，你才需要拉踩别人来突显你自己的高贵。”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天狼星的痛点，但骄傲如天狼星·布莱克又怎么会被区区一句话打压。

“那又如何，”他脸上的笑容扩大，“我们的父亲就吃这一套，不对吗？”

“哈！”菲尼尔嗤笑一声。

“我对你很好了，我亲爱的弟弟。”天狼星掰开菲尼尔制住他领口的手，“斯莱特林院队进队都得从候补干起，你如果当了追球手候补，在我毕业之前你连球场的边都摸不着；现在直接让你当正式队员，而且还是守门员这样重要的位置，你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我刚才晚饭的时候就说过，我不会因此感激你。”菲尼尔被甩开，声音压抑。

“但你得感激我。”天狼星理着衣领，然后关上房门。

“我可一直是个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