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麻瓜看不见格里莫广场12号,如果看见了,他们必定会为这栋房子的古怪外表大吃一惊。它的外墙上布满了泥灰和脱落的油漆斑痕,使得它与周围优雅的联排别墅相比格格不入。
当然在前来拜访的巫师们眼里,这栋外观脏乱的房子才是一个巫师家族高贵的象征,而周围的麻瓜房屋才是显得与这座屋子格格不入。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用魔法从一扇遍布黑漆和划痕的大门进入。但今天来访的人要凭手里的邀请函。一个家养小精灵会在门口,通过一扇小小的窗户确认对方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菲尼尔·布莱克当然不需要这种流程。
但他进门的时候,守门的家养小精灵戈塔沉沉地扫了他一眼,落在他湿漉漉的肩膀和头发、插在外套兜里的手,还有鞋子上的泥泞——外面在下小雨。
“转过去,干你的事。”少年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家养小精灵从来不能违抗他们所效忠的家族成员的指令,哪怕戈塔的直接听命对象是这个家的男女主人,它也无法真的和男主人的儿子反着来。
于是它慢吞吞地转过去,继续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门边。
菲尼尔则是快步穿过门背后这段长长的门廊,在尽头处上楼。抵达二楼时,嘈杂的人声从客厅中传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弦乐旋律。
他的脚步丝毫没有为这份热闹停留,径直上到五楼。在左右观察了一番后,他迅速推开五楼楼梯边第二间房间的房门。房间很大,但被两张床、两套桌椅分成了两半。菲尼尔走向靠窗的那张床,从床底拉出一个用两根银色锁链绑起来的箱子。他摸了摸最上方的锁,轻声念了什么,锁链自动退开。
菲尼尔打开箱子,并将衣袋中的东西取出放了进去。那是一把被缩小成仅仅掌心大小的扫帚,若仅将它提在手里,可能看上去就像一个挂件。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箱子外的锁链重新锁上,就有人进了房间。他立刻将箱子推回床底。
“菲尼尔,你刚才去哪儿了?”九岁的阿克图勒斯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然后他眯了下眼,又问道:“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菲尼尔起身,“不然我就告诉天狼星,三天前在他的衣服上泼了南瓜汁的人是你。”
阿克图勒斯抿着嘴,转身走了:“你快点下去,费里恩刚才向我打听你。”
菲尼尔直到房门完全合上才重新拖出床底的箱子,上好锁再放回去。接着他脱掉了被雨淋湿的外套,把摆在椅子上的正装外套穿上,然后草草捋了一下头发,边离开房间边系领巾。
客厅里在办宴会,灯火通明。不过宴会再大也和菲尼尔没有什么关系,至少他不在乎它的目的。今天是他哥哥天狼星·布莱克的十六岁生日,每年天狼星的生日都办得很隆重,办多了对像他这样的参与者来说就显得十分乏味了。
他进门后就避着人群走到客厅角落处,那里的沙发上正坐着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费里恩·格林格拉斯。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看上去像快要睡着了。
他在看到菲尼尔后一下子来了精神,并且贴心让出了一边位置让他坐,菲尼尔也不搭理他,只靠在墙上。
“你去哪儿了?我刚才没看到你,还问了阿克图勒斯。”费里恩说。
“去办一些事。”
“……你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没有区别。”
“你开学就知道了。”于是菲尼尔惜字如金地补充了一句。
“上一次你说'某某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在三个小时后在魁地奇球场看见了你半边骨折的惨样,你这次可别再给我来这样一出。”
大约是勾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菲尼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不会,绝不会。”
两人之间无话。
费里恩托着下巴看着客厅正中央,忽然又笑道:“算了,你要再来一次我也继续给你擦屁股,反正我们两个老二没人关心没人爱,只得互相担待呗。”
人群最中央的地方,也就是处于客厅那盏巨大的豪华水晶灯光芒直照下的人,拿着酒杯,人群簇拥,相与言欢。那里有宴会的主角天狼星·布莱克,马尔福家的公子,类似如此的巫师名流——当然是纯血——其中也包括费里恩的哥哥,亚雷德斯·格林格拉斯。
“你准备再待多久?”菲尼尔看了一眼中央的人,问道。
“亚雷德斯昨天晚上又发烧了,我父亲担心他今天会在宴会上出意外,我得看着他。所以大概他什么时候走,我也什么时候走。”费里恩摊开手。
“那就祝他身体健康。”菲尼尔只待了一会儿准备就回去,费里恩不由道:“难得听你说句正常的问候语。”
“也许这不是我的真心话呢?”菲尼尔回头,神色淡淡。
“哈哈,你随意吧。”费里恩耸肩。
菲尼尔正要离开客厅重新回楼上,结果他离客厅门口只有一步时,忽然背后一句嘹亮的“菲尼尔你在这儿”,让他心中一阵恶寒,表情都带了几分沉郁。
说话的人是天狼星。
真难为他一边和别人高谈阔论一边还分神在那么多人里找他。
“有事?”他的冷淡回复与面带笑容向他走来的天狼星形成鲜明反差。而当布莱克家的长公子走过来时,围在他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午安,菲尼尔,很高兴见到你。”人群中孱弱的金发少年向他率先伸出手,“你见过费里恩了?”
菲尼尔勉强也伸手回握:“午安,格林格拉斯。我刚见过他。”
天狼星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挡在自己前面的亚雷德斯,随后侧身再次走到亚雷德斯前,拍着菲尼尔的肩膀:“你要回房间了吗?不再玩一会儿?”
“这个宴会里恐怕没有值得我玩的,天狼星。”
“抱歉,我刚才冷落你让你不高兴了吗?”天狼星沉吟着,手下的力道却加大,按着菲尼尔的肩背将他往前推了一步,“先生们,让我弟弟也加入到我们的聊天里来吧,不然他一个人回卧室去未免也太没劲了,不是吗?”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更喜欢待在卧室里。”菲尼尔的视线落在天狼星旁边几人身上,又收回视线,生硬答道。
天狼星便松开他。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他保持着微笑,“有需要再来找我。”
他随即转身,同时高声叫了一声“康斯塔”,一个佝偻背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旁边。
“给我把赫斯珀找来。”
菲尼尔离开前听见他哥哥如此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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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伦敦阴雨连绵,不怎么通风透光的格里莫广场12号内的环境就更加潮湿粘腻。
布莱克家的晚餐六点开始,每个人座位都是固定的,划分极其严格。最上首的位置属于一家之主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他右手边的座位属于他的妻子厄休拉,左手边的则属于大儿子天狼星。女士们和厄休拉坐在同一边,从她开始一直到位末分别是她的女儿贝尔维娜还有孩子们的姑姑埃拉朵拉。天狼星那一侧的位置分别按照男孩的年龄次序分别属于小菲尼亚斯、阿克图勒斯和西格纳斯。西格纳斯才三岁,淘气任性,常把饭吃得一团乱,于是厄休拉时不时地要离开自己的座位去给他整理。这是他的哥哥们从小到大都不会有的待遇。
晚餐的家族规矩也大:日常吃饭时不能说话,但一家之主则有不那么做的特权。其他人也只有在老布莱克开口或抛出一个问题后,才能发声。
今天的老菲尼亚斯吃得很少,从头到尾眉头紧锁。他手边是一封拆开的信,他看起来像要用手里的餐刀将它割碎。但没有人能在他说话前出声,家人们都沉默地用着饭菜,刀叉碰撞的声音也得到了有意控制,并且悄悄看一眼主座上的家主。
“天狼星,告诉我斯莱特林的院队今年招新的队员数量和缺补名额情况。”他终于发话了。
天狼星依规矩放下餐具然后答:“我们走了一个守门员和一个追球手替补,招新的话一个或两个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