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斯泰西把自己道歉信连带着被她拆开的原信装在一个信封里,然后让自己的新猫头鹰福尔图娜按照信上的那个地址去送。但她只看到猫头鹰空着爪子回来了,却并没有想到收件方早已人去楼空,她的小机灵鬼福尔图娜就直接把信送到了英国魔法邮政大厅的错误件退还处——第一次送信任务就此圆满完成了。
当然,放完假回来后的退还处负责人对这样一封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信困惑不已,直到再次派出猫头鹰确认收件人已不在原地址后,他才心安理得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走国际件退还流程。
这些都是斯泰西不知道的事。
她和巴希达直到圣诞假期结束也没接到什么反馈,自然认为并无差错。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感谢谅解感谢谅解”,斯泰西就把此事抛之脑后。她在家能待着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一转眼就又要打包东西回学校了。
开学综合症哪个年代都有。周一早晨的变形术课,在甘普教授走进教室前睡倒了一片学生。
“桑茜,醒醒了。”斯泰西推着旁边睡得香甜的舍友,后者咂咂嘴,纹丝不动。
她看着教授已经在讲台前站定朝这边看过来,一狠心往睡觉的女孩耳边说道:
“桑茜你魔药补考不及格了!”
桑茜一个激灵坐起来:“我又不及格了?”
“不,你还没考。”斯泰西面无表情道,“但你的变形术课要开始了。”
桑茜呜呜哀嚎,整个人像雨打的花似地萎在课桌上。不同于假期初期没心没肺的快乐,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学校通知,让她在第二学期开学后前往参加她节前期末考试不及格的那两门课的补考,并且客客气气地提醒她务必重视,因为如果补考不过的话她会被退学。
玩了一个假期把上学期学的东西早就忘掉的桑茜:……
于是斯泰西和欧妮佳昨天就被迫感受了她一晚上的怨念,从上学期的期末考评到校长的不合理补考制度以及可能的血统偏见,斯泰西深以为自己这位舍友不去当小说评论家是可惜了。
她和欧妮佳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圣诞节前桑茜拍着行李箱毫无压力地说“一切问题下学期再说”的事。
“我们开始上课吧。”变形术学教授用魔杖充作教棍敲了敲黑板。他直到确认所有人都“起床”了才开始上课,显然已经非常通情达理。
如果说上个学期还仅限于从静物到静物的变化,那么这个学期开始,他们就要学习怎么让静物动起来。甘普教授举的例子是把一只苹果变成一只时钟。它看起来很简单,但为了成功实现这一魔法,他们要花半个学期去讲怎么想象形态、怎么念咒语的轻重音、如何从一只钟的时针开始变化形态等等细碎的内容。但是——好吧,步骤都是留给普通人的,有天赋的人,根本不需要讲得那么详细,他们天生就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们怎么样甩魔杖就能做到最好,阿不思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他们这个班级里第一个把苹果变成完整时钟形态的人,虽然让它动起来仍有些勉强的地方,那也已经领先同班同学整整两个月了。
也无怪乎作为拉文克劳院长的法赫伦·甘普如此赏识他。同样的,阿不思的黑魔法防御课成绩也非常出色,才不叫自家院长丢了面子。
斯泰西这学期的变形术学得倒有些吃力了。她平衡不好自身对魔力的直觉与甘普教授课上讲的理论,或者说她施咒的时候顾虑太多不太能专心,所以每一次效果都不是很好。
而斯泰西上个学期学起来很痛苦以至于只能低空飞过的草药学和魔药学,因为第二学期开始后增加了不少实验课,她上起课反而比写论文交报告的第一学期更轻松。她曾看不惯巫师们缺乏麻瓜科学家对用量和性质精度的追求,她的论文过去总差强人意;但当她在课上有了更多实验机会后,她就能更准确地去比较用料差别,用独属于她的思维来完成这一门古老的巫师学问。
可惜的是独特的想法没能为格兰芬多带来更多加分,因为斯泰西比较不出教科书上的“熬至粘稠状”是什么样的程度也没有那个名为“直觉”的才能,她就用控制变量一个一个地顺梯度去试,后果是十次实验有八九次都炸了锅,而在课上炸锅就会带来严重的扣分。所以,哪怕最后交作业的时候斯泰西都能拿出最完美的药水,也不太有女生乐意和她一起在魔药课上组队——连她亲爱的舍友们在她弄出几次事故后都敬谢不敏。若说斯泰西炸锅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的话,那么为了剩下的百分之十贡献自己美丽的头发或者脸蛋,怎么看都不太值得。
这天有个女生请假,斯泰西就落单了。
男生也有一个落单的,但这是因为两个学院男生总人数是单数,肯定有人落单。那个人就是菲尼尔·布莱克。
“虽然说学校不太主张男女同席合作实验……”
教魔药课的格里菲兹·塞尔温是学校里少有的年轻教师,有一副深受女生赞赏的好相貌和一副好嗓子,但他出身纯血世家,大多数时候他只和同样是纯血的学生说话,像斯泰西这样的,他基本不予关注。比如此时他从讲台上缓缓走下来,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看的方向却仅是上课迟到满脸漠然的布莱克二公子。
“但校规明确规定为了培养合作精神,实验必须要两个人来做。你们两个这节课应当一起完成小组作业。”
斯泰西将格里菲兹显而易见的无视行为同样无视掉,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就站在操作台前开始摆弄东西。其它小组也各忙各的着手材料处理了,只有靠后排的几个人悄悄打量着这边,她敢打赌都是些不怀好意的斯莱特林男孩。
菲尼尔目露不耐烦:“我之前一个人上课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条'校规'搬出来呢,塞尔温先生?”
“那是因为当时你确实找不到搭档,而且你上个学期炸了坩埚后就基本不来实验课了。”格里菲兹教授答。
“那我现在可以回宿舍。”菲尼尔面无表情。
好家伙,这就是来自亲爹是校长的狂妄吗!
斯泰西将梨树根用小刀切开,在心中嘀咕。
“菲尼尔,你不能因为布莱克先生是校长就总是胡作非为,你得上课!”格里菲兹突然就发了火,“没有人给你做搭档的时候我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你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再逃课!”
突如其来的发火让原本还算热闹的教室里一下子寂静得好似连空气都无法流动。没人知道魔药学教授今天为什么就针对起菲尼尔·布莱克来,听语气像是恨铁不成钢,但放在之前一直纵容布莱克的老师身上,看上去就怪怪的。
“她是个女孩,而且还是麻种。”
菲尼尔抱起手臂旁若无人地靠在门边,十一岁的少年脸上露出不符年龄的讽刺和冷意,说出口的话更是能让人一气升天:
“光凭这两点我就可以反抗。怎么,难道'布莱克不该和麻瓜交往'这种话不是我父亲说的吗?我可不想因为这种愚蠢的小事再被他批评了。”
一气升天的除了格里菲兹还有斯泰西。她面上不显,手上切东西的力道却是一下子用力——
她招他惹他了?他不想上课非得来攻击她吗?
斯泰西简直莫名其妙。
“而且考蒙诺小姐看起来一个人也能完成作业。”菲尼尔又摊开手,朝她这儿睨了一眼。
斯泰西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着格里菲兹微笑:
“菲尼尔先生说得没错,我一个人也能完成好今天的作业,不劳烦他来拖慢我的进度。”
她特意在那个动词“slower”上加重读音,发音之清晰,比她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时候都来的抑扬顿挫。
女孩那白眼都快溢出来的语气让菲尼尔第二次瞟过来,而此时格里菲兹大概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当事人。他轻蹙了眉看向被冒犯后不甚高兴的斯泰西,正要开口,结果菲尼尔的声音响起:
“看起来考蒙诺小姐对自己的能力也挺心知肚明的,因为没有我你的进度也不会快到哪里去——你刚刚把最重要的侧根切掉丢进废物箱了。”
“……”斯泰西深吸气。这是个失手,绝对只是个失手,谁让他刚才对她人身攻击,她切东西的时候都完全心不在焉好吗!
得了,今天是她倒霉。她想太太平平过,偏有人要扯她下水,她可不是没有脾气的!
于是她弯下腰,将手伸进废物箱把侧根重新掏出来,走到那个眉眼漂亮得过分但如今在她眼里已经和手里的树根没有分别的少年面前,抓住他的手,将沾着灰屑和泥土的树根塞进他的手心,一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请你让我看看什么是'不被拖慢'的进度吧,菲尼尔先生,我才疏学浅,正需要有人来指点我。”
她抓住男孩手心的那一刻,他明显因为意料之外的肢体接触身体一僵,而等到他手里被塞了一团黑乎乎的树根时,他下意识就想将这丑玩意儿扔出去。但他没有动作。斯泰西那一番看起来像是自我挖苦的话语将坏脾气的男孩架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他真照她说的那样去“指点”了,无疑就是遂了格里菲兹想逼他上课的心意;可他如果直接扬长而去,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下,他就像是底气不足落荒而逃。
菲尼尔·布莱克此时在心里思考着他今天脑子究竟是着了什么大魔竟然会来上这节魔药课。
绝对是午睡睡昏头了。